仡佬族(中國西南地區少數民族)

仡[gē]佬族是中國古老的少數民族之一,根據2021年第七屆人口普查,仡佬族的人口數為677521人,主要分佈於在貴州省務川仡佬族苗族自治縣、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縣及正安、六枝、水城、黔西、織金、大方、金沙、納雍、遵義等70多個縣。仡佬族有自己的語言,沒有文字。其語言屬漢藏語系,大體上可分「稿」「哈給」「多羅」「阿歐」4種方言,各方言間差異較大。

仡佬族是今貴州土地最早的開拓者。據漢文史籍記載,仡佬族在正式形成之前,其祖先大致經歷了「濮[pú]人」「僚人」兩個階段。早在殷商時期,濮人就已經形成部落聯盟,活動較為頻繁。戰國至漢朝期間,濮人逐漸演化為僚人族群,在中國西南地區建立了許多民族政權,如夜郎國等。「仡僚」(即仡佬)這一名稱在漢文史籍中的首次出現在隋唐。隋唐時期,統治者在仡佬族聚居區設郡置官,由中央王朝管轄。兩宋時期,統治者基本上沿襲了唐代後期以來的統治局面。到了元朝,統治者在唐宋羈縻政策[縻:mí]的基礎上,對西南少數民族首領實行進一步「招撫」,建立了從路到總管府、軍民府的軍事統治機構,土司制度由此確立。之後,元王朝又逐步完成了「土流並治」的地方行政體制。及至明代,仍沿襲「土流並治」政策。當時仡佬族地區,接受中央王朝封號的有貴州宣慰司、播州宣慰司、思州宣慰司等數十個。明清時期,「仡佬」的稱謂逐漸在記載中成為主流,隨著「改土歸流」的政策推進,仡佬族人逐漸被納入中央王朝的州縣體制之內。清朝末期,貴州、廣西地區的仡佬族人民和周圍各民族一同積極地投身於反帝反封建的反抗鬥爭中。1949年,新中國成立后,仡佬族地區建立了各級人民政府,廢除民族壓迫,實現了民族平等。

1986年,務川仡佬族苗族自治縣和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縣成立。1986年至2006年,貴州省仡佬族散雜居住區又相繼成立了20個仡佬族民族鄉。民族區域自治制度使廣大仡佬族人民實現了當家做主、管理本民族內部事務的充分權利。歷史悠久的仡佬族獲得了快速發展,人口總數成倍增長,人口素質有了顯著提高。改革開放以後,仡佬族地區商品經濟開始繁榮,各項事業蓬勃發展,政治、經濟、文化、教育、廣播、電視、體育等各行各業得到飛速提升,尤其隨著中國西部大開發、「富民興邊」、扶貧攻堅等重大戰略的實施,仡佬族地區發生了前所未有的變化。

仡佬族居住地區位於雲貴高原東部,屬於亞熱帶濕潤季風氣候,氣候溫和濕潤,多陰雨天氣。其地理位置、地形、氣候等自然條件,都適宜於各種農作物的生長,物產資源比較豐富。仡佬族主要從事農業,開採丹砂與鍊汞歷史悠久。主食以玉米、稻米為主,喜食酸辣食物與糯米糍粑,特色飲食有砸酒、油茶等。務川仡佬族苗族自治縣的汞礦,得天獨厚,儲量較大,被仡佬族及其先民開發利用,並形成獨具特色的民族傳統產品。仡佬族的村寨早期是以血緣為紐帶,由氏族、部落組成。基本一個姓氏組成一個村寨。每個家族都有選舉產生的族長,族長根據族規管理宗族事務。家族內設置供奉祖先靈牌的祠堂,供家族成員聚會、祭祀。明清以來隨著社會動蕩和遷徙,村寨結構逐漸被地緣關係所取代。而今,許多仡佬族村寨,雖然同為一個民族,但並非同一宗族。大部分的仡佬族常常與漢族、苗族、彝族、布依族等民族雜居,人口分布呈現大雜居、小聚居的特點。仡佬族人普遍存在祖先崇拜、自然崇拜、靈物崇拜等原始信仰崇拜,奉祀多神,如「竹王」「蠻王老祖」「山神」「大樹神」等。其口頭文學豐富,有傳說故事、詩歌和諺語等多種形式。在節慶、生產勞動、社交場合中,仡佬族人常以歌唱抒發情懷。其儺戲[nuó xì]、民歌、三幺台等民俗藝術被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

族稱由來

仡佬族的族稱來源於仡佬語中的自稱「glao」,該詞本意是「竹」,現指「人」,即仡佬族人。「仡佬」古讀「klao」或「glao」。不同地區的仡佬族有不同的自稱。貴州遵義、仁懷、關嶺等市縣仡佬族自稱「哈仡」,織金縣仡佬族自稱「埃審」,大方縣普底鄉、黔西縣仡佬族自稱「布爾」,大方縣青山鄉仡佬族自稱「濮」,普定縣仡佬族自稱「布告」,平壩縣仡佬族自稱「褒佬」,六枝特區仡佬族自稱「當佬」。

仡佬族又分為許多不同的支系,每個支系的名稱亦各不相同。仡佬族內各支系間相互稱:紅仡佬稱白仡佬為「布歐奧」,稱花仡佬為「布歐掛」,稱打鐵仡佬為「布那舍」,稱雅意仡佬為「布搓外」;披袍仡佬稱打牙仡佬為「那」;篾[miè]仡佬稱打牙仡佬為「奪摟婁布郎」。

仡佬族的他稱也較多。彝族稱仡佬族為「濮」;苗族大多數稱仡佬族為「克」「凱」,亦有稱為「友」「直蚩」或「嘎赫」的;壯族稱仡佬族為「孟」;布依族稱仡佬族為「戎」或「布戎」;漢族稱仡佬族為「仡佬」「閣老」「古族」「古老戶」;漢文文獻里的仡佬族於唐代寫作「葛僚」「仡僚」;宋代寫作「狤[jié]僚」「犵狫[gē lǎo]」;元、明、清三代多稱為仡佬族。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1956年,經仡佬族各支系代表協商,報經國務院同意,統一名稱為「仡佬族」。

族源傳說

仡佬族民間流傳著一些關於人類起源及其先民原始社會生活的傳說。仡佬族民間傳說《四曹人》這樣說道:很久很久以前,世間上本來沒有人煙,後來有了人類,並且經過幾度興衰,才發展成今天這個模樣。從「風吹一曹,火燒二曹,水淹三曹,到現在,已經是第四曹人了……」。隨著遠古人類生產經驗的積累,同一群體中逐漸產生同輩男女互為夫婦的現象,即「血緣群婚」的原始婚姻關係,仡佬族中流行著的遠古時期兄妹結婚的傳說即是這一印證。在《阿仰兄妹制人煙》的傳說中,「後輩兒孫就要分支分姓才開親啦」,反映了仡佬族從族內婚向族外婚發展的過程。到了距今約五至七千年的新石器時代,人們進入了以定居為主的原始農耕生活。仡佬族傳說《谷種的來歷》講述了其先民從狩獵向農業經濟過渡的大致過程:「在古老古代,仡佬族沒有稻穀。有一天,一隻神狗跑到月亮上去,因路途遙遠,就躺在谷堆里睡覺,滾了一身稻穀。返回途中過大河時,尾巴上幾粒稻穀未被沖走,後來長成了穀子,但主人不敢吃。第二年,長得更多,主人還是不敢吃。第三年,拿穀子嘗,覺得好吃;煮來吃,更香」。由於農業的出現,狩獵得來的幼小野獸,有的被馴養成家畜,在仡佬族傳說《家畜咋個幫人做事的》就能看出這種變化。進入了父系氏族社會後,在仡佬族傳說《張打搶》《沒娘兒和倒掛刺》《七生和仙女》中,仙女與男子相愛成親,共同生活,反映出一夫一妻制的家庭結構初步形成,氏族長老也漸漸產生。

歷史沿革

溯源

拓荒者

仡佬族是中國西南、中南地區一個古老的民族,其民族淵源,可以追溯至遙遠的古代。他們是今貴州土地的最早開拓者,至今在貴州各地還流傳著「仡佬仡佬,開荒辟草」的歌謠。與仡佬族雜居或相鄰的漢、苗、布依、彝、土家等民族也都承認仡佬族是貴州最早的居民。有的地區每到七、八月過「吃新節」時,仡佬族可到附近田地里採摘一些新熟的穀物、瓜、菜以祭祀祖先,視為傳統慣例,不受非議。另外,仡佬族老人去世,出喪時不丟「買路錢」,並可在其他地界內任選葬地,不受阻攔。有些地區的群眾還把仡佬族的祖先作為「山神」敬供,有的甚至在自己家裡的神龕[kān]上設有「地盤業主,古老前人」的牌位。直到今天,務川、道真、正安、安順、平壩等縣和六盤水市的仡佬族,還被人們稱為「古老族」或「古老戶」。據漢文史籍記載,仡佬族在正式形成之前,其祖先大致經歷了「濮人」「僚人」兩個階段。

濮人階段

濮人是中國古代人口眾多、支系紛繁、分佈遼闊的龐大族群,又稱「卜」或「百濮」。《逸周書·王會篇》載「正南甌[ōu]鄧、桂國、損子、產里、百濮、九菌」,可以看出,早在殷商時期,濮人就已經形成部落聯盟,活動在西南、中南廣大地域,並與中原王朝有著聯繫和交往。商周時期,濮人活動較為頻繁。《尚書·牧誓》載,周武王伐紂率領大軍進抵殷郊時,有「蜀、羌、髳[máo]、微、盧、濮」等部族參加了大戰前的牧野會誓,濮人就在其中。周宣王六年(公元前822年),楚國「叔堪亡,避難於濮」。

春秋時期,西南地區的濮人曾建立牂牁[zāng kē]等早期奴隸制國家。據《國語》載,周匡王二年(公元前611年)「麇[jūn]人率百濮聚於選,將伐楚」。後來牂牁勢力漸衰,《左傳》載,魯昭公十七年(公元前525年)「楚子為舟師以伐濮」,濮人為楚國所敗。之後,濮人大部分與其他部族融合,一部分被迫西遷。戰國初,牂牁國衰裂,南部為南越國所佔,北部另一支濮人興起,建立了夜郎國。其鄰近有鄨[bì]、僰[bó]、莫、且蘭、句町[tǐng]、毋斂以及滇、漏卧等地方邦國。夜郎為了擴張勢力,將周邊各國吞併,控制了西南廣闊疆域,約今貴州大部、雲南東北部、廣西西北一小部及四川南部少許地方。是以《史記·西南夷列傳》記載,「西南夷君長以什數,夜郎最大」。直到戰國末,楚頃襄王二十年(公元前279年),大將庄驕率軍「循江上,略巴、黔中以西」,控制了夜郎、且蘭、滇國等廣大地區。公元前221年,秦統一全國后又把上述濮人地區納入了象郡、蜀郡、巴郡管轄。西漢時期,武帝大力經營西南地區,先後設置了犍為[qián wéi]、越嶲[xī]、牂牁、益州等郡。但這些邦國,仍獨立於秦、漢王朝,割據統治一方。直至漢成帝河平二年(公元前27年),夜郎亡,各邦國歸附,才結束了割劇狀態。

僚人階段

在戰國至漢朝期間,雜居於中國西南地區的濮人與越人等族群相互交流滲透,發展出了一個新的族群「僚」(又寫作「獠」)。東漢時期,濮人在史書上以濮、僚或濮僚並稱。常璩[qú]《華陽國志·南中志》中記為「夷濮」;《後漢書·西南夷列傳》則記為「夷僚」。《水經注·若水注》既有「夷濮」,又有「夷僚」的記載。在《華陽國志》中有「談稿縣有濮僚」「興古郡……多鳩僚濮」的記載。這一時期,為了便於管理,漢王朝招募了一些封建地主、豪商,進入西南夷地區屯墾,同時,由於漢王朝對當地土著上層推行「附則受而不逆,叛則棄而不追」的政策,不少土著上層也逐步演變,西南夷地區形成了一些夷、漢「大姓」集團。這些「大姓」見於漢文獻記載的主要有龍、傅、尹、董、謝等家族。其中除謝氏外,都是從「三蜀」(即蜀郡、廣漢、犍為三郡的合稱)遷來。這些夷、漢大姓在以後的長期歷史發展中,成為地方的統治勢力。

魏晉以後,濮稱消失,以僚專稱。《魏書》載:「僚者,蓋南蠻別種;自漢中達於邛[qióng]、笮[zé]、川洞之間,所在皆有。」北魏酈道元《水經注》載:「僚自牂牁北入,所在諸郡,布滿山谷。」晉張華《博物志》載:「荊州極西南界至蜀諸民曰僚子。」晉郭義恭《廣志》載:「僚在牂牁、興古、郁林、交趾、蒼梧。」從殷商至魏晉,在長期的歷史發展中,仡佬族的祖先由濮人演變為僚人,分佈遍及今四川、貴州、雲南、廣西、湖南等地。

變遷

唐宋時期

僚人經過長期的發展,逐漸形成為仡佬族。「仡僚」(即仡佬)名稱,最早於隋黃閔《武陵記》中正式出現。其後在唐李吉甫《元和郡縣誌》中也有記載。據北宋陳彭年等修撰的《廣韻》解,「僚」作為部落稱謂當讀作「佬」,說明仡佬是從僚人中演變而來。宋代,歐陽修、宋祁在《新唐書》中稱為「葛僚」,陸遊在《老學庵筆記》中稱為「仡僚」,黃庭堅在《山谷全集》中稱為「噶[gá]僚」,朱輔在《溪蠻叢笑》中稱為「仡佬」,及至宋《溪蠻叢笑》始寫作「仡佬」。這些稱謂雖然繁多,但都是「仡佬」的同音異寫。

唐宋時期的仡佬族居住在今川、黔交接的長江南岸一帶和沅江[yuán jiāng]以西的湘、黔交接地區,由於與漢族地區緊密相連,早就由中央王朝設官治理。唐王朝建立后,即沿襲隋朝建置,在當地置郡設官,制訂戶口版籍,規定貢賦,分隸黔中及劍南二採訪使管轄。兩宋時期,統治者一方面總結了唐王朝因征南詔失敗引起國力中衰的教訓;另一方面需要集中力量應付西、北兩方的夏、遼、金、元,無力顧及對西南地區的統治,因而對包括仡佬族在內的西南各族地區,基本上保持了唐代後期以來的羈縻統治局面。

唐宋時期,仡佬族地區的社會經濟較前又有了進一步的發展。農業、畜牧業、手工業、商業及交通都有了一定的發展。宋代仡佬族雜居的今湘西地區,已是「周圍數十里皆是膏腴之田」。位於今黔南地區的南寧州(今貴州惠水縣),也是「人尚耕種」「土宜五穀,多種杭稻」。此時,封建領主勢力已初步形成。在這些地區,廣大仡佬族人民在表面上雖然仍保持著村社成員的身份,並通過社會基層的組織取得一份土地歸自己耕種,有的也可開荒種地。但必須以村社為單位向封建領主繳納貢賦或提供無償勞役,作為領用土地的經濟報酬。這時諸謝地區的仡佬族社會,儘管在形式上還保留著農村公社的痕迹,但從政治、經濟上看,封建領主制已經確立。

元明時期

為了加強對邊疆少數民族地區的統治,元王朝統治者在唐宋羈縻政策的基礎上,對西南少數民族中的上層首領進一步實行「招撫」,並建立了從路到總管府、軍民府的軍事統治機構,用以安置歸附的各族首領。按歸附者原來所轄地區的大小,分設州縣,加封各族首領為土知州、土知縣、宣慰使、宣撫使、安撫使等職,通過他們對各族人民進行統治。由此,初步建立起了土司制度。各級土官在轄境內雖仍具有較大的獨立性,職位世襲,但其所轄地區的人民已被王朝納入編戶,「皆賦役之,比於內地」。

仡佬族地區的土司設置,早在元憲宗蒙哥招降烏蠻於矢部、普里部,分設普安、普定二路時即已開始。及世祖忽必烈統治時期又將歸附的烏撤部、思州田景賢、播州楊邦憲等領地,先後設為烏撤路和思州、播州安撫司。至元十六年(1279年),更「招諭西南諸部族酋長,能率所部歸附者,官不失職,民不失業」。至元二十七年(1290年),又「招到羅甸國扎哇……仡佬、苗人諸種蠻夷」4萬餘戶,從而設羅甸宣慰司。這樣,元王朝遂在西南少數民族地區,初步完成了「土流並治」的地方行政體制。當時,仡佬族地區分屬四川、雲南、湖廣3個行省,行省以下土流並存。不管是由流官治理的路還是土司統治的宣慰司,均設達魯花赤一員,一般均由蒙古人充任,以進行監督。

及至明代,仍沿襲「土流並治」政策。仡佬族地區是明王朝實行土流並治的重點地區之一。明朝統治者本著所謂「寬猛適宜」「威德兼施」的原則,一方面在仡佬族分佈地區的交通道上,自東向西先後設置了辰州、鎮遠、偏橋、清浪、黃平、都勻、平溪、平越、新添、龍里、貴州、貴州前、鎮西等二十餘個衛,每衛統兵5600人,控制地方土官,鎮壓各族人民。另一方面,對原有土司仍宣布「西南夷來歸者,即用原官授之」,達到「乃易統攝,故奔走惟命」的目的。當時仡佬族地區,接受中央王朝封號的有貴州宣慰司、播州宣慰司、思州宣慰司、思南宣慰司、烏撒烏蒙宣慰司等數十個。

元明時期,仡佬族地區的社會經濟又得到進一步發展。在農業生產領域,鐵器牛耕普遍得到推廣。當時仡佬族的農業經營,除大量種植糧食作物外,棉、茶等經濟作物也佔有一定的比例。這一時期的手工業和商業,在過去的基礎上也有了進一步的發展。從手工業來看,紡織、採礦、冶鑄、釀酒仍是主要的生產部門。以紡織來說,不但原料更豐富了,而且技術也有所改進。農村集市大量增加,出現了各族定期攜帶土特產前往交易的「趕場」。元明時期,各地土司憑藉中央王朝的支持,享有很大的政治、經濟特權,使仡佬族地區的封建領主制更加趨於完善。

明清時期

在「土流並治」的情況下,廣大的仡佬族居住地區雖有不少地方已納入中央王朝的流官統治之下,但還有許多地區仍處於土司的勢力範圍。這些土司利用自己手中的特權,從仡佬等各族人民身上榨取財富,在經濟上與中央王朝發生了衝突。由於土司世襲權力的存在,具有相當的獨立性,因而在政治上也不可避免地與中央王朝的集權發生矛盾。有的土司甚至割據稱霸一方,與封建王朝公開對抗,妨礙了中央王朝的統一權力。因此,明清以來,朝廷便利用一切機會,裁撤土司,改設流官。

「改土歸流」是明清王朝的既定方針,在實施時根據各地具體情況陸續展開。早在明朝初年,統治者就在條件比較成熟的地區,裁撤了一些不受節制的土司。明清以來,由於多次進行「改土歸流」,土司政治權力相繼喪失,土司地區的封建領主經濟亦逐漸解體,封建地主經濟隨之得以逐步發展起來。在「改土歸流」過程中,中央王朝每廢置一土司,遂將其領地或安置為屯田,或賞給有功將弁[biàn],或招民承租,甚至任人占種。明永樂十一年(1413年),中央王朝將思南、思州兩宣慰地廢司改府後,「籍其十八庄,減半起科」,沒收了田氏土司的官莊,招人耕種,租賦減半交納。在土地所有制發生巨大轉變的歷史階段,廣大仡佬人民由於無地、少地而成為各族地主的僱工和佃戶。在不斷地推廣「改土歸流」和衛所屯田日益廢弛過程中,土地買賣很快盛行起來,領主經濟逐漸為地主經濟所取代。地主經濟的日益發展,使廣大地區的仡佬族人民從封建農奴制嚴厲的人身依附關係下解放出來,加之大量屯軍和漢戶的遷入,給仡佬族地區帶來了內地先進的生產技術。

在農業生產方面,突出地表現在糧食作物品種的增加和山坡高地的開發利用。其次,在水利灌溉上也有進一步的發展,仡佬族人民,除了繼續發揮原有水利設施的作用外,還不斷開闢和利用新的水利資源,受益地區不斷增。在手工業方面,仡佬族傳統的紡織、採礦、冶鐵、釀酒業,不但生產面寬,生產技術也有一定提高。紡織除了傳統的絲、毛織品外,麻織品在此時也得到比較大的發展。並且白銀已作為支付手段,並在商品交換中普遍流通使用了。

清末民國

18世紀中葉以來,在仡佬族居住地區,清統治者仍用營、汛、屯、堡的軍事組織和府、廳、州、縣的政權機構進行統治。廣大仡佬族人民被緊緊地束縛在小塊土地上,被迫承受統治者納稅應役的殘酷剝削。鴉片戰爭以後,為了償付賠款和支付戰費,清政府巧立名目,加重地丁田糧,把一切沉重負擔統統轉嫁到各族人民的頭上。加之吏治腐敗,各級官吏乘機勒索,使邊遠少數民族地區的積弊日趨嚴重。在帝國主義和封建統治的雙重壓榨下,各種矛盾日益激化,全國各族人民奮起反抗。

道光三十年(1850年)十二月十日,太平天國革命在廣西桂平縣金田村爆發后,貴州各族人民紛紛響應,先後有30多支隊伍參加起義。在黔北各族農民起義的同時,咸豐四年(1854年)十月,鎮寧州仡佬族農民曾三浪率領仡佬、布依等族人民在三九支的孔旗堡發動起義,開展了抗糧、抗租、抗捐鬥爭。曾三浪領導的鬥爭爆發后,得到各族人民的支持,安平縣雞場堡周老杠父子率領數萬人響應起義。同年十月,清政府調集大批官軍鎮壓,曾三浪不幸在貴陽殉難。咸豐七年(1857年),正安花池地區又爆發了仡佬族農民夏明領導的起義。次年務川又爆發了仡佬族農民申山領導的反抗鬥爭。咸豐十一年(1861年)五月十四日,當太平軍張遇恩部進兵黔西打鼓新場(今金沙縣城)時,遵義縣沙溪里平家寨(今楓香區平正寨)仡佬族農民山滿率領當地抗糧、抗租、抗捐的起義隊伍,參加了太平軍,並轉戰於仁懷、桐梓及四川邊境一帶,給清軍和地主武裝以沉重的打擊。光緒年間,在貴州務川又爆發了仡佬族農民夏勇虎領導的起義。由仡佬族領導和參加的這些反抗鬥爭,雖然都失敗了,但打擊了清王朝在貴州的統治。

由於一系列不平等條約的簽訂,外國侵略者便依仗特權並以傳教為名,向中國內地進行滲透。在貴州,傳教士也愈來愈恣意妄為,以至殺人、搶劫事件不斷發生,廣大人民群眾深受其害,而且部分地方官吏對此也非常不滿。官民同仇敵愾,反洋教的呼聲遍及全省各地。

在仡佬族地區,反侵略的教案鬥爭,最早是咸豐六年(1856年)發生在廣西西北部的「西林教案」。西林、西隆地處桂、滇、黔三省交接一帶,是仡佬族、壯族、布依族、苗族人民雜居的地區。由於地處僻遠,民情複雜,而且又與法屬殖民地越南相毗鄰,早就被他們關注。法國侵略者企圖以此作為染指中國西南邊疆的前沿據點。咸豐六年(1856年),法籍神甫馬賴先竄到貴州的興義,安龍一帶,后又到廣西西林一帶活動,其橫行不法的罪惡行徑引起了當地群眾的強烈不滿,憤而將其處死,這便是「西林教案」。西林各族人民反對外國侵略者的正義鬥爭,揭開了近代中國人民反洋教鬥爭的序幕。

從19世紀60年代到20世紀初,貴州各族人民在貴陽府屬的青岩、開州和永寧、鎮寧、安順、遵義、仁懷、務川等地,連續開展了規模浩大的反洋教鬥爭。以上各地均是仡佬族聚居或仡佬族與其他民族雜居的地區。其中以咸豐十一年(1861年)的「青岩教案」和同治八年(1869年)的「遵義教案」與仡佬族關係最為密切。這些反洋教的鬥爭不僅有仡佬等各族人民的積极參加,同時還得到一部分地方官吏的同情和支持。

1919年,「五四」革命運動爆發,中國開始進入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1934年10月,中央紅軍從閩、贛邊境的中央蘇區,開始了大規模的戰略轉移,於12月14日進入貴州黎平。幾日後,中央政治局在黎平縣城召開會議,作出了《關於在川黔邊境建立新根據地的決議》,強調紅軍進入少數民族地區,必須執行黨的群眾路線和民族政策。12月24日又發布了《關於注意與苗民關係,加強紀律檢查的指示》,規定保護少數民族,禁止宰殺耕牛,「克服一切侵犯群眾、脫離群眾的行為」。黨的路線和政策受到貴州各族人民的熱烈擁護。紅軍在廣大群眾的支持下,迅速佔領黔東南各縣並進抵烏江南岸。

紅軍長征途中,於1935年多次經過貴州仡佬族居住的廣大地區,播下了革命種子,引導仡佬族人民走上了革命的道路。1936年2月,紅二方面軍在黔西縣沙窩的水淹壩,沒收了彝族土目的財產,分送給當地仡佬族貧苦農民。仡佬族農民熱愛紅軍,並用實際行動支援紅軍。一些仡佬族群眾主動為紅軍當嚮導,抬擔架;有的群眾幫助紅軍查土豪、集糧食;還有的仡佬族青年自願參加了紅軍隊伍。紅二方面軍在經過仡佬族居住的黔西北期間,在黔西、大定、畢節等地發動各族群眾、組織了「抗日救國委員會」「人民抗日同盟」等組織,得到各族群眾的熱烈擁護。同時,紅軍還派出政工幹部到33個地方組織游擊隊,其中就有仡佬族居住的黔西縣沙窩區和大定縣瓢兒井。

新中國成立后

1949年10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中國人民解放軍向大西南進軍,擊潰了國民黨軍隊的負隅頑抗。1949年11月15日,解放了貴陽,年底解放了西南各省。仡佬族地區在新中國成立后,建立了各級人民政府,廢除民族壓迫,實現民族平等。1950年夏天,中央人民政府派出民族訪問團來到西南地區,訪問少數民族人民。以後省、地各級黨、政領導部門,又組成訪問團,給仡佬族人民帶來了黨和毛主席的親切關懷,進一步宣傳了黨的民族政策,協助當地人民政府解決了群眾生產、生活上的一些困難,還贈送給貧苦農民大批生產資料和生活必需品。仡佬族人民感到生活在祖國大家庭中的溫暖,激起更高的生產積極性和愛國熱情。他們唱道:「千年古樹開了花,仡佬翻身當了家,從前重重受壓迫,今朝平等建國家。」

人口與分佈

人口

新中國成立前夕,仡佬族已成為中國內人口較少的民族之一,總人口不足2萬。至1964年第二次全國人口普查時為2.9萬人,1982年為5.42萬人,1990年為43.82萬人,2000年為57.94萬人,2010年為550746人。2021年第七次人口普查統計,中國境內仡佬族的人口數為677521人,比新中國成立初期的不足2萬人增長了30多倍,在人口分布、人口構成等方面均有明顯提高。

分佈

分布區域

仡佬族在全國的31個省、自治區、直轄市中均有分佈,主要集中聚居在貴州省,共有55.90萬人,占仡佬族總人口的96.49%。截至2005年,貴州仡佬族在務川仡佬族苗族自治縣有20.5萬人,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縣有17萬人,石阡縣有10萬餘人,其餘分佈在正安、六枝、水城、黔西、織金、大方、金沙、納雍、遵義、仁懷、清鎮、普定、平壩、安順、鎮寧、關嶺、貞豐、安龍、晴隆、興仁、思南、松桃、江口、甕安、鎮遠等70多個縣(市、自治縣)。另外,廣西壯族自治區隆林各族自治縣、雲南省文山壯族苗族自治州麻栗坡、硯山、廣南、富寧、馬關及四川古藺[lìn]等縣,也有少數分佈。

仡佬族還呈現出跨境分佈的特點。從18世紀中葉開始,第一批仡佬人由貴州過雲南轉入越南,至19世紀中葉,最後一批進入越南完畢。目前,越南的仡佬族主要分佈於河江省,有1400多人,有紅仡佬、白仡佬、青仡佬三個支系。

地理與資源環境

仡佬族居住地區位於雲貴高原東部。地勢起伏較大,高低極為懸殊。海拔最高達1700~1800米,最低約300米。境內山脈連亘,峰巒林立,溪流交錯。山巒之間往往分佈著小塊窪地和壩子,蘊藏著豐富的水力資源。這些地方,大多屬於亞熱帶濕潤季風氣候,溫和濕潤,冬無嚴寒,夏無酷暑,乾濕季不甚明顯。大部分地區年平均氣溫在10℃~20℃之間。由於地形複雜,高山、丘陵、河谷之間的氣溫差異較大。極端最高氣溫可達39℃,極端最低氣溫為-5℃。全年無霜期平均在270天左右,年降雨量一般在850~1600毫米之間,常年相對濕度在80%以上。秋季多陰雨,冬季多細雨,是中國陰雨天較多的地區。

仡佬族居住地區,地理位置、地形、氣候等自然條件,都適宜於各種農作物的生長,物產資源比較豐富。務川仡佬族苗族自治縣的汞礦,得天獨厚,儲量較大。這些自然資源,早就被仡佬族及其先民開發利用,並形成獨具特色的民族傳統產品。據漢文獻記載,早在商、周時期,仡佬族先民濮人就以自己煉製的丹砂向中原王朝貢獻。以後歷代相襲,成為溝通中原政治、經濟和文化的重要物資。仡佬族居住的地區,山川秀麗,被譽為「活化石」的孑[jié]遺稀有樹種銀杉自然保護區,就在貴州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縣洛龍區大沙河。區內森林茂密,棵棵銀杉挺拔其間,在國內外極為罕見。此外,有「高原明珠」之稱的花溪,原名「花仡佬」,過去也曾是仡佬族居住的地方。中外聞名的風景區安順龍宮、被譽為「天下溶洞奇觀」的織金打雞洞和大方縣、黔西縣一帶的「百里杜鵑林」等旅遊勝地,都有不少仡佬族居住。

宗教信仰

仡佬族的崇拜與信仰以祖先為主,同時崇拜山神、大樹神和土地神等自然神靈,有的地方受漢文化影響較早,部分群眾亦信仰佛教、道教。

祖先崇拜

仡佬族崇拜祖先,每逢年末歲首過年時,都要打糯米糍粑供祖;七月龍日或八月蛇日,要採集新熟穀物祭祀祖先;三月三日拜神樹;十月一日敬牛王。這些祭祀活動,形成了仡佬族傳統的「年節」「吃新節」「拜樹節」和「牛王節」。但各地仡佬族祭祀祖先有明顯的地域差異。廣西隆林縣的仡佬族大部分家庭把祖先神台安置在房子最中間的廳堂里。有的地區在灶房內放一小塊木板或臨時在堂屋貼上幾張紙錢,以示祖先的位置。有的以自家房屋最近的小山作為祖先的替身或在灶前默念祖先的名字,進行祭祀。貴州的仡佬族祭祖活動則呈現出黔北、黔西北、黔中、黔西南等地域性特徵。道真縣的仡佬族在除夕之夜祭祖,要用四個盤子盛四個大糍粑供在神龕上,表示一年四季供祖。七月中旬「吃新節」要採摘新出產的農作物供祖。仁懷縣茅壩鄉仡佬族祭祖是在臘月二十九或三十日,屆時各家將糯米淘凈蒸熟,放在碓[duì]、槽中打成粑。先做一大粑放在簸箕中央,周圍放小粑8個,放堂屋案桌上連同酒肉一起供祖,每日早晚燒香供奉。

自然神崇拜

自然神崇拜以三月三祭山神和大樹神為主,有的地方也祭「寶王菩薩」。仡佬族人相信萬物有靈,天地山川、風雲雷雨、日月星辰、金石草木皆有神,五穀種子、碓、磨也有神,認為祭之可得福。石阡縣的仡佬族三月三祭山神,全寨成年男子集體到寨外將山王牌放在山坳上,殺豬宰雞連同酒一起放在神樹下祭祀,並把供山神稱為供「貓貓菩薩”。安順彎子寨的仡佬族三月三全寨男子要彙集在彎子寨前的小山坡腳祭山王菩薩。祭祀時燃香九炷,燒紙二兩,提籃內裝一豬頭和公雞,豬頭和雞的頭皆朝向小山。另擺豆腐一碗,酒數杯,大家跪下,請山王菩薩保佑全寨人畜平安,五穀豐登。普定縣的仡佬族三月初三祭山神稱作「久朵刀」。每年由6戶人家輪值祭主,負責挨家收錢和購備祭物。三月初三前夕,由輪值中的一人推石磨三轉表示驚動山神,後於寨內各巷道喊:「去做客的快轉來了,我們要做三月三了!」然後按八前地、石板寨、窩子、柯施、新寨等順序,呼請該地山神明日來享祭。務川的仡佬族祭祀「寶王菩薩」。傳說寶王菩薩是仡佬族的祖先,數千年前開採硃砂向周王朝進貢,周武王如獲至寶,封頭領為「寶王」。後人在盛產硃砂、水銀的三坑鄉的金雞山修建「寶王廟」,長年祭祀。祭祀時念禱詞:「人家有年我無年,提起豬頭要現錢,若得寶王來保佑,朝朝日日當過年。」

民神崇拜

在仡佬族的民神崇拜中,家龕供祀儒、釋、道三教聖人,觀音菩薩,牛王,灶君夫子,四官財神和土府神祠。有一定技術的人員又依各自師傳的教規門派而祭祀自己的祖師,如巫醫要祭祀藥王,木匠、石匠等頂敬魯班,鐵匠敬李老君,閹割匠頂敬華佗,染織匠敬梅葛二仙,屠夫敬桓[huán]侯,獵戶敬梅山神等。每逢二月十九、六月十九、九月十九觀音聖會,有道觀、佛寺和尼庵的地方,亦有部分仡佬族群眾朝山拜佛趕香會,邊走邊唱《朝山偈[jì]》,身背香筒,捧香燈,接聲唱:「報恩德阿彌陀佛」,三五步一拜,頗為虔誠。

語言文字

仡佬族沒有本民族的文字,普遍使用漢文。仡佬族有自己的語言,因其內部各支系語言差異較大,且深受其他民族語言的影響、滲透,其語言系屬至今尚難斷定。對於仡佬語的系屬問題,現階段在語言學界主要有幾種看法:一是仡佬語屬漢藏語系,但語族、語支未定;二是仡佬語屬漢藏語系壯侗(侗泰)語族,但語支未定;三是仡佬語屬漢藏語系壯侗語族仡佬語支;四是仡佬語屬漢藏語系壯侗語族仡央語支;五是仡佬語屬漢藏語系仡佬語族仡羿語支;六是仡佬語所屬語系、語族、語支均未定。仡佬族的語言獨特,典型特徵是複音較多,有雙塞邊音、舌尖塞邊音、舌根塞邊音、小舌塞邊音、鼻邊音和擦邊音等。

仡佬族的方言,也有不同的分法。按其自稱來分類,可分為「稿」「多羅」「哈給」和「阿歐」四種方言。其中「阿歐」方言包括比貢、紅豐;「多羅」方言包括六枝居都;「稿」方言包括平壩縣大狗場;「哈給」方言包括貞豐。按其分佈地域分類,則有黔中方言、黔中北方言、黔西南方言、黔西方言。上面兩種分類方法中,「稿」方言可對應黔中方言;「多羅」方言可對應黔西南方言;「哈給」方言可對應黔中北方言;「阿歐」方言可對應黔西方言。

目前,仡佬族中仍以仡佬語做母語的人已經很少,只佔不到人口總數的1%,絕大多數人已轉用漢語,或轉用漢語併兼通所在地的一種少數民族語言。在交通便利、文化發達、民族雜居的地區,如平壩、安順等縣市的仡佬族,主要使用民族語言,成年人均能通用漢語。在靠近城鎮、交通方便的散居地區,如晴隆、普定等縣的仡佬族,本民族大多數人已改用漢語,只有部分地區或老年人還兼通民族語。在多民族雜居的鄉村,如大方縣普底鄉的仡佬族,在使用本民族語言的同時,兼通漢語和彝語。近現代以來仡佬族的雙語制主要存在於貴州省遵義、仁懷以西和以南仡佬族居住比較分散的地區。

民族文化

生產方式

農業

唐宋時期,仡佬族農業生產技術大為提高,產量頗豐。當時的思州一帶「土地稍平,墾田盈珍」。到元明時期,鐵器牛耕得到普遍推廣,在耕作技術上水利灌溉已經十分普遍。明代時思州地區便普遍使用水車吸水、或修築堰塘蓄水以資灌溉。「地處平隰[xí]者,則駕車吸水以藝粳秫[jīng shú],」唐末宋初聚居於播州的仡佬族先民所築的大水田,可灌溉太平庄幾千畝田地,在清代享有「播雅天池”的美譽。除了大量種植糧食作物外,仡佬族地區已開始大量種植棉、茶、漆、桐等經濟作物。仡佬族地區自古以來就是產茶基地,據唐人陸羽所著的《茶經》記載:「茶之出黔中,出思州、播州、費州、夷州……往往得之,其味極佳。」

畜牧業

在農業生產發展的帶動下,仡佬族地區的畜牧業也逐漸興盛起來。牛馬成為人們的重要社會財富。兩宋時期,由於與內地貿易和進攻中央的需要,仡佬族大量飼養馬和羊等家畜。由於宋王朝戰事頻繁,責令黔北各地定期進攻馬匹和毛氈(以羊毛製成),並在一些地區設立機構,向當地購買馬匹,如在播州、羅甸等地設馬場,中央政府每年派官前來購馬。明洪武二十三年(公元1390年)在貴州平溪等地設置了「十二衛屯守」曾向思州等地徵調耕牛六千餘頭,以供屯軍使用。

手工業

仡佬族善於開採硃砂、鍊汞。遠在周時,就曾以丹砂作為向周王朝進貢的物品。民間也流傳著仡佬族祖先曾以硃砂向周武王進貢,頭領被武王封為「寶王」的傳說。仡佬族地區不少仡佬族人以采砂鍊汞作為生計。《溪蠻叢笑》中載:「砂出萬山(今銅仁地區)之崖為最,仡佬以火攻取。」明時,政府為了對硃砂開採和水銀的鑄煉進行控制,在今務川板場設置了水銀局進行管理。采硃砂鍊汞,最早為仡佬族先民所為,后遂成為該民族的傳統技術。另外,紡織、冶鑄、釀酒等傳統技藝也進一步發展,並獨具仡佬族民族特色。

商業

熙寧七年(公元1074年),宋朝在四川成都設置了「都大提舉茶馬司」,對四川地區實行茶葉專賣,並在川南地區廣設茶馬交易市場,對黔北、黔西及滇東地區開展茶馬貿易。仡佬族地區農村集市迅速增加,這些集市大都設於交通便利、人口集中的村鎮,當地稱之為「場」。或三日、五日、七日為一場。周圍數里的各族定期攜帶土特產前往集市交易,稱為「趕場」。今遵義、仁懷等地的許多場壩,最初都是由當地仡佬族興起來的。如仁懷的五馬場,原名吳馬場,最早由仡佬族吳姓開辦。仡佬族地區與外界的商貿活動也日漸頻繁,「上接烏江,下通蜀楚,舟楫[jí]往來,商賈麟集」。由於仡佬族地區特有的硃砂、水銀、蠟等地方特產,「皆中州所重者,商人獲利,故多趨焉」。

風俗習慣

民族服飾

仡佬族服飾,男子穿對襟衣,用一條一丈多長的布包頭。女子穿短僅及腰的上衣,袖背上綉以鱗狀花紋,下穿無褶的長筒裙,分成三段,中間為紅色羊毛織物,兩端麻布,有青、白色條紋。外穿長袍,是整塊青布,中間穿洞為領口,無袖,前短後長,綉有花紋。腳穿鉤尖鞋,頭盤大髮髻[jì],有三條一丈多長的布包頭,也有用花帕蓋頭,前面放銀珠子。

仡佬族婦女穿「桶裙」(通裙)是其最為突出的特點。據《舊唐書·南平僚》記載:「婦人橫布兩幅,穿中而貫其首,名曰『通裙』」。宋代,《溪蠻叢笑》記載,仡佬「裙幅兩頭縫斷,自足而入,闌斑厚重,下一段純以紅」,這種女裙自下而上穿著,顏色極為鮮艷。明代,仡佬族裙式據《炎徼紀聞[徼:jiǎo]》中說:「以布一幅橫圍腰間,旁無襞[bì]積,謂之『桶裙』。」而且極為盛行,「男女同制」,說明當時男子也著「桶裙」。

民國時期,因統治者推行同化政策,仡佬族婦女穿民族服裝者日趨減少,20世紀40年代,僅在雲南麻栗坡縣楊萬一帶的仡佬族,還保留著婦女穿桶裙的傳統。19世紀中葉以後,仡佬族受周圍兄弟民族影響,服飾上逐漸與鄰近漢族或其他民族相同,至今已無過去仡佬族服飾特點。如今仡佬族傳統服裝僅有少數仡佬族地區的老年人穿著,完整、成套的仡佬族傳統服裝,尤其是衣裙、披袍,已不多見。

飲食習慣

仡佬族很早就過著以農耕為主的定居生活。生產稻穀、豆類等,同時飼養家畜、家禽和種植各種蔬菜。糧食不足,則獵取動物和採集野生植物補充。明代以後,小麥、玉米、薯類等作物,先後傳入西南,仡佬族地區普遍種植。這時,仡佬族糧食作物品種多達數十種,飲食習俗日益穩定。仡佬族人民的主食,高山地區以玉米為主,壩子地區以稻米為主,其次是麥子、蕎麥、小米、高粱和豆、薯類。副食品多為蔬菜、豆製品和肉類。

仡佬族愛吃糯米糍粑,並用作祭祀祖先的主要祭品。臘肉、豆腐、泡菜是仡佬族招待客人必備之物。喜吃酸辣食物是仡佬族的傳統習俗。仡佬族人民善於釀酒,凡逢喜慶佳節,都須以酒招待客人。酒的品種較多,宴席待客用燒酒,即白乾酒,俗稱火酒,用玉米或高粱釀造,味道濃烈。年節及產婦坐月子時做甜酒,用糯米或玉米、小米釀製成。仡佬族的「爬坡酒」(又稱「咂酒」)釀製與飲法最富有民族特點。一般用玉米、高粱、毛稗、稻穀、小米釀製而成,盛放在罈子內。婚嫁期間,親友紛紛挑來「爬坡酒」,並貼上紅條,作為禮物,置於門外。壇內插長空心粽葉莖一根,其下用短篾片撐開,男女賓客可就莖而吸吮。一般是在壽筵、嫁娶、立房、喪葬、遷徙等紅白喜事中進行。

仡佬族地區產茶較多,以綠茶為主,除通常採摘培植的家茶外,還採摘野生的大樹茶(苦丁茶)、藤茶及老鷹茶等。石阡的苦丁茶香氣清柔、回味甘甜。務川等地還流行油茶。

居住在道真一帶的仡佬族人民,在娶親嫁女或重大喜慶款待賓客時,有一種獨特的飲食習俗,稱為「三幺台」。「幺台」是仡佬族方言,意為結束,「三幺台」就是請貴客吃飯,一頓飯要吃三台(次)才算完滿。第一「台」為「接風洗塵」,食品為九盤果品糕點,主客在邊飲茶邊品小吃的閑暇中暢談。第二「台」為「八仙醉酒」,食品一般為九盤滷菜和冷盤,酒則是自釀的包穀小鍋酒,酒菜上桌后,先點香化紙敬祖之後,客主才就位入席。第三「台」為正席,名為「四方團圓」,九個大碗內裝以肉為主的大菜,直到客人酒足飯飽不能再吃,主家才讓客人離席,才算「幺台」。2014年,仡佬族「三幺台」習俗正式列入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

居住環境

仡佬族古代居室有其民族特色:「干欄」式「羊樓」。南宋時,據《溪蠻叢笑》記載:「仡佬以鬼禁,所居不著地,雖酋長之富,屋宇之多,亦皆去地數尺,以巨木排比,如省民羊棚,杉葉覆屋,名『羊樓』。」這多在盛產木材的地區,房屋全由木質構成。明清以來,仡佬族居住的房屋,有了較大變化。貧困之家「掘地為爐,厝[cuò]火環卧」;富厚之家「用瓦磚封砌」。建築形式多種多樣,房屋結構已不限於木質。貴州安順、安平一帶的仡佬族,就地取材,不論平房和樓房,多用石塊砌成,屋頂蓋以石板。鎮寧仡佬族的住房多屬草房泥牆,有的也是石塊砌牆、石板封蓋屋頂的。滇東南和桂西北仡佬族的住房,一般多築土牆,有木樓;貧苦農民多用竹編為牆,塗上泥土,屋頂用革覆蓋。

仡佬族住房一般都選擇在依山傍水或半山腰向陽處建築。房屋座向依山勢而不拘方向,講究住地風水,寨子後面植茂密的樹林,其中必有多年的特大「神樹」,寨子中間和四周亦長著各種大樹、果樹和竹林。在貴州北部,仡佬族集中而房屋建築較好的大寨較多;貴州西部,仡佬族分散而住房條件較差的小寨較多,大寨相對少一些。仡佬族的房屋建築以石基蓋瓦木架木壁一幢三間最普遍,也有一幢五間,「起單不起雙」是必須遵循的習慣。現在貴州北部仡佬族住房基本上都是瓦房,草房很少,也出現了一部分鋼筋水泥結構的新樓房。在貴州西部的一些仡佬族村寨,如安順市舊州區隴灰鄉、二鋪區下關鄉、寧谷區寧谷鄉楊梅村、龍灘村等地的大多數仡佬族農戶的房屋都用石料砌牆、石板蓋房。

交通方式

仡佬族居住區大部地處貴州高原,山多平地少,古稱「跬[kuǐ]步皆山」「開門見山」。仡佬村多坐落在山腰上。生產勞動、家庭生活、人際交往,一代又一代地迴旋於環境險惡的山谷之間,交通極為不便。高山深箐[jīng],練就了仡佬人吃苦耐勞的品性,也使仡佬人付出了很大代價。過去,仡佬人無論男女老幼皆赤足,或著草履,往返於茅草雜木叢生的小徑上。因仡佬族人貧窮,常在半飢餓中度日,無力養馬馱物,成年人常常負重穿行於崎嶇陡峭的山道上。人們為便於在遍布荊棘與碎石的山路中行走,每日用燒熱的桐油擦腳,以增厚腳底的硬皮。負重行路較遠,途中需要歇息,背的物品過重,很難放下,而放下又難再背上,故人們常挾帶一根型如釘耙的木拐(俗稱拐爬子),隨時可以用它支持著臀部,站著休息,待體力恢復后再繼續前行。

民族節日

仡佬族由於長期與漢族等民族雜居,重要民俗節日也逐漸與漢族趨同,如清明節、端午節、中秋節、重陽節等。但在漫長的歷史發展中,仡佬族也形成了本民族的傳統節日。仡佬族傳統節日中比較盛行的有年節、拜樹節、吃新節、牛王節等。

仡佬族多以農曆正月為歲首,稱為年節,有的地區還有大年、小年之分:以臘月三十為「打哲司」,即小年;以正月十四為「哲魁」,即大年。從臘月三十日起,仡佬族人要用蒸熟的糯米打糍粑(糯米粑粑)用以供奉祖先和招待客人。從正月初一到十五,各地仡佬族人要舉行各種娛樂活動,如打「花龍」、打「篾雞蛋」、打「磨秋」、對山歌和唱地戲等等。

又稱祭祖樹,該節日既是祭祀「神樹」,也是祭祀祖先。部分地區的仡佬族人會在住處附近的山林里選擇最大最粗的古樹作為「神樹」來祭祀和崇拜。「神樹」一經選定,仡佬族人即要對該地區實行封山,禁止任何不當的行為,並在每年特定的日子集會進行祭樹和祭祖,該日即為「拜樹節」。

各地仡佬族均過「嘗新節」,時間不一,內容相近,是仡佬族比較重視的節日。採摘新糧、以新糧祭獻祖先、舉行將動物放歸大自然的「放生」活動等,是這一節日的中心內容。按照習俗,在過節之後仡佬族人才能開始食用新糧。吃新節到來時,仡佬族人要到田間地頭摘取新作物、瓜果,摘取烹煮新食物,備酒敬奉祖先,以感謝祖先拓荒種地、澤惠後人的恩德,然後所有人開始「嘗新」,歡慶一年的豐收。

農曆十月初一是仡佬族的「牛王節」,又稱「敬牛王菩薩」「祭牛王」。相傳這一天是「牛王」的生日,貴州遵義、仁懷、鎮寧和雲南麻栗等地的仡佬族人除了殺雞、打糍粑、備酒敬供「牛王」外,還要讓牛休息、用最好的飼料喂牛,還要用上等糯米打兩個糍粑(即糯米粑粑)掛在牛的角上,再把牛牽到水邊讓牛「照鏡子」吃糍粑,給牛「做壽」。有的地方還要給牛披紅挂彩,燃放鞭炮,表示祝賀。

婚戀習俗

南宋陸遊在《老學庵筆記》中曾記述仡佬族婚配由自己選擇。明清時期的一些地方志也記載仡佬族男女青年「相會於野」,自定終身。清代,遵義地區的某些仡佬族聚居村寨中,青年男女會到「耍房」或山林中對歌相愛。貴州西部少數地區,仡佬族青年也在「石硐」中互表衷情。他們通過各種形式自由選擇對象,再告知父母按規矩而結成良緣。封建時代,仡佬族的婚俗受到「父母之命、媒妁[shuò]之言」的封建禮教影響,基本上都是由父母作主,有的甚至尚未出世或在襁褓之中就已被「指腹為婚」或定下了「背帶親」。黔北地區男子,即使與人定了親,也不得與未婚妻見面。仡佬族基本上不與其他民族通婚,甚至在本民族的各個支系之間也不通婚,大多數情況下他們只在同支系不同姓氏之間聯姻,「姑表親」「姨表親」之類「親上加親」的婚姻形式盛行。

仡佬族的婚姻締結,各地習俗略有差異,但基本上都要經過說親、訂婚、結婚三個階段。在說親環節,媒人第一次登門拜訪女方家,雙方都避而不談婚事,待告辭時方說:「你煮好酒,等我二人哪天來喝」,預示會再次來談親事。待媒人往返兩三次后,需女方家表態之時,女方家長也不會直接表示是否贊同這門婚事,而是以是否收下禮物或通過說一些隱語來暗示。

訂親階段,由媒人背著男方家送的一壺酒、兩把麵條、新布二尺來到女方家。進屋后,來到女方家祭祖的地方,先奠上三碗酒,以示對祖先的敬重。接著再酙[zhēn]上兩碗酒,先敬對方母親喝,再敬父親。若有上輩老人在場,還要逐一酙給老人喝,這份酒就叫「允口酒」。女方家老人都依次喝下,表明這樁婚事已經被確定下來。

成婚階段,仡佬族還有「哭嫁」「打濕親」和「掛鎖等的習俗。仡佬族姑娘出嫁前幾天,就要開始邊哭邊唱哭嫁歌,待男方家來接親時,姑娘的雙手要緊緊地拉著門枋[fāng]表示對娘家的眷戀。媒人和接親的人們到達女方家后,還有「打濕親」習俗。即女方家寨子的男女親友們用洗臉盆盛著清水,熱鬧地用手捧水向接親人的身上澆潑水,以這種方式向即將形成的親戚接親者們表示特殊的熱情。有些地區的仡佬族還用細竹條或尊麻打來接親的人,意為打掉晦氣得福氣。新娘被接到夫家后,進入大門內,立即把門鎖和鑰匙掛在夫家大門上,表示在夫家生活終身,沒有二心。新娘掛上門鎖之後,新郎新娘在堂屋拜堂成親。仡佬族成親拜堂的唱詞內容豐富,包括:「戴紅」「下紅」「陪新郎」「喝紅酒」「喝交杯酒」「鬧新房」「說床」「戴帽」等。仡佬族結婚宴席,親友少的有七或八桌,多的有十至二十桌客人(每桌八人)。除普通客人的宴席外,還設「客頭宴席」。在客頭宴席入座的是最親和極有聲望的貴客,因而這桌客人被稱為「客頭」。

仡佬族的家庭一直實行的是一夫一妻制的小家庭,男女在家庭中的地位也比較平等,以前曾經實行過的對於婦女的一些歧視性的禁忌,比如不能上樓,不能跨大門等都已經廢除了。如父母去世而弟兄又較多者,尊大哥為家長,有「長兄當父,長嫂當母」之說。如果父母健在而弟兄分居,父母一般隨小兒子居住,財產由各弟兄平均分配;假如小兒子未婚,可適當多分,以補償結婚所需。

喪葬習俗

仡佬語稱辦喪事是「披塔里」。仡佬族的喪葬習俗基於靈魂不滅的觀念。其喪葬習俗各個環節中都以這種意念為背景。仡佬族辦喪事一般要進行兩天兩夜,加上通知親友、請老莫、殺豬、買酒菜等各項準備工作,共三天左右。

在喪禮階段,老人臨終前,家中的至親包括兒子、女兒、兒媳、女婿、家孫、外孫要在老人床前守候,直至老人斷氣,稱為「送終」,而且仡家人以送終人多為有福。老人逝世后,家人還要為老人洗面沐身、梳頭、換上新衣,為的是讓亡人以「一身新」走向另一個「新」世界,去重獲新生。為了安排好死者到彼岸的生活,仡家人要燒紙錢,還會扎紙房子、紙傢具等逝者生前用品,然後將之焚燒,期待逝者能在另一個世界過上安穩的生活。

仡佬族的下葬方式,歷來有「橫苗倒仡佬」的說法,這是仡佬族墓葬座向的特殊之處。仡家人對逝者埋葬的方式是「頭枕空,腳登山」的倒埋法,這在貴州境內較為普遍,表達了祈求逝者能登天或從山頂升天的願望。下葬之後,生者每隔一段時日還要行祭禮,為亡者燒紙錢,一直要燒七七四十九天,民間俗稱「燒七」,之後死者牌位會進入家裡的祠堂和先祖一起接受後代的祭祀。

仡佬族的喪葬主持人是老莫先生。老莫用仡佬語按仡佬族的傳統習俗主持喪葬。有的老莫是本民族的,如關嶺麻凹寨、平壩大狗場寨。但相當多的仡佬族地區本民族的老莫已後繼無人,他們便請漢族的陰陽先生「看地」(選擇墓地),請漢族的道士先生做「道場」。在仡佬族習俗中,凡婚喪喜慶,都要設宴酬賓。不過因為事先往往沒有準備,所以喪事席一般不大講究,弔客也不在意,有「不迎不送喪家禮,自去自來自送情」之俗。

民族禁忌

各地的仡佬族禁忌不一,尤以逢年過節忌諱最多。如吃年夜飯忌頭一碗泡湯。大年初一忌掃地、挑水、下生(煮生的食物)、騎馬、犁田、把污水倒在門外等;也不許男性用鋤、耙,女性用針線。驚蟄日忌犁田;春分日及三月初三忌上山砍柴;有的還有在「牛日」、「馬日」逢打雷則忌動土、插秧。出嫁的女兒回家,忌上樓、忌掃地。廣西隆林的仡佬族,在堂屋的「神台」上不許亂擺雜物,忌放辣椒。麻粟坡等地的仡佬族,在堂屋的神龕後面不允許住人。個別地區,在安葬老人後,送葬隊伍忌走原路,需繞路返回。

在平日的生產生活中,也有一些禁忌。如男人不插秧,女人不犁田、耙田;有些地區在「牛日」或「馬日」逢打雷忌插秧、動土;不能站和停在門口或坐在門檻上,特別是婦女;兩個男人談話時,女人不能從中間穿插而過;新媳婦吃飯不得早於家公家婆,除非他們不在家;新媳婦不得在家公和伯父面前摘頭巾,否則被認為是極不禮貌;兒媳和弟媳不得與公爹、伯伯同桌吃飯;客人進門全家要暫停一切工作,立起迎接,如果是男客,婦女就必須離開(老年人除外);家有遠行的人,任何人不能說不吉利的話;祭祀祖先和財神時,禁止婦女參加,就連預備供物也由男人一手操辦;祭祖公得由和祖公有血緣關係的人擔任。

宗族組織

據《貴州省志·民族志》記載,「仡佬族的村寨起初是以氏族、部落組成,以血緣為紐帶。明清以來隨著社會的大動蕩、民族的大遷徙與流動,村寨結構漸以地緣關係所取代。」即明清以前,仡佬族基本一個姓氏組成一個村寨;而今,許多仡佬族村寨,雖然同為一個民族,但是並非同一宗族。大部分的仡佬族常常與漢族、苗族、彝族、布依族等民族雜居。仡佬族人口分布呈現大雜居、小聚居的特點。宗族組織是仡佬族民間的一種自我管理、自我約束的社會組織形式,影響著宗族社會生活的各方面。

族長

仡佬族每個家族都有家族長,家族長是自然形成的。族長一般是由本族人公開選舉產生,是宗族集團的首領、支柱和靈魂,掌控著宗族內的最高權力。宗族組織對族長本人的要求也十分高。例如,貴州大方縣《高氏家譜》中記載了一次族長的選舉:「公元一九九五年歲次,乙亥年正月二十二日,黃道大吉,在大寨高品貴家開啟執書文。全族選定,大寨高品貴、金坡高華明、沙井高華成為眾族長。以上三人,經全族評論,光明磊落、兩袖清風、為人忠直、辦事正大、毫不為己,能為本族辦理一切事物。」從中可以看出,族長最為重要的是其「德行」,其次是個人能力,「能為本族辦理一切事物」。仡佬族家族長有時也培養相應的接班人。當家族長年邁體衰,喪失了維護家族利益、辦理家族事務的能力時,他便自動地把家族長應作的一切事務讓給一個曾是他的助手、已有一定經驗的新的家族長。

族長是族權的實際掌控者,承擔管理宗族的一切事務。族長可以依照族規族訓等管理族眾,還可以依據宗法原則處理族人之間的矛盾糾紛,懲治違反族規者。在仡佬族民眾中發生的糾紛,如果糾紛雙方當事人同屬於一個家族,可由本家族的族長來解決這一糾紛。他們的處理方式往往以調停為主,但是如果是因違反族規而引起的糾紛,族長有權動用家法對違反者進行懲治。族長的另一個重要職能是主持祭祀。每逢清明節等重要的節日,族長都會帶領族眾以隆重的儀式紀念先祖。

宗祠

仡佬族每個家族都有一個設置全家族祖先靈牌的祠堂,它是整個家族各成員聚會的祭祀場所。仡佬族還為此而設立了相應的祠堂產業(數畝田地、宗祠屋宇)和管理宗祠的人。祠堂內供奉著列祖列宗的牌位,每逢清明節等重要的節日,族長會帶著全族的男性成員,齊聚此地,舉行莊嚴祭祀。在祭祀過程中,族人要按照長幼、尊卑的次序站立,同時不能喧嘩、嬉鬧。凡宗族事務,均由族長帶領族眾在宗祠內商議解決;族長還會在宗祠中給全族人宣講族規族訓,一旦有人違反族規族訓,必在宗祠當庭裁決。例如,道真縣平模鎮仡佬坪村仡佬族《龐氏家訓》載「議立十戒尺」,並言道「以上戒款,不可侵犯,倘有犯此條者,被人拿獲,拘在宗祠,詢其家法,就地整飭,業罰宗廟,以作焚獻。倘犯罪甚重者,將犯捆綁,具帖稟公,官律究治,絕勿寬容,此系自甘坐罪」。但是,並不是所有的糾紛都要在宗祠內解決。《龐氏家訓》有記載:「即或族內,有是非皮絆,唯憑族人就鄉理剖,不可輕上宗祠。」宗祠還承擔著教導後輩的重任。道真、務川等地的仡佬族還在宗祠內辦私塾和學校,不僅收納本宗族學生,也兼收其他外姓學子。其目的在於弘揚家族文化,教導宗族下一代讀書識字,為宗族繁榮昌盛貢獻力量。同時這也是增強宗族內部凝聚力的一種重要手段。

解放前道真縣仡佬族地區宗祠十分發達。據調查,道真縣53姓都建有宗祠,共有111所宗祠。這些宗祠大多為清代修建。《道真苗族仡佬族自治縣誌》載「境內子孫繁衍姓氏大多建有宗祠,有的還按房份修建分祠。淞江鄉即有韓姓宗祠4所;梅江鄉張姓則以『清河祠』為宗祠,又按分支建設有『喬公祠』和『良公祠』」。解放后道真縣各地宗祠大多被佔用或拆毀,所剩無幾。

族規

仡佬族各家族都有族規,以此作為整個家族成員間相互關係的基本準則。族規族訓堪稱宗族的「法典」,對後輩族人的為人處世等產生深遠的影響。據《道真苗族仡佬族自治縣》記載,「境內各姓宗族,舊時多議族規,亦稱為『家法』、『家訓』、『家戒』,或勒石於祠堂,或載之於家譜,或備案於州衙。以宣揚『三綱五常』,『為忠,為孝、為名、為表』等封建倫理道德為核心,訓示族人,教戒子孫,維護宗法制度」。族規族訓是以宣揚封建倫理道德為己任,是維護宗族組織的重要工具。有一些家訓涉及到日常生活中的很多細節,甚至對族人的言行舉止也有要求,例如道真銅鼓《王氏家訓》對坐勢、走勢和說話都有規定:「坐勢。兩腳平放,雙手自然下垂兩側或交叉疊放於腿上,頭正背直。忌偏頭側目,東張西望。走勢。昂首挺胸……。說話,口齒清楚,大方自然……」。道真縣岩上《郭氏族譜》還規定與長輩同坐,不能蹺二郎腿。在與人談及自己的父親時不能呼其為「老者」「老頭子」。

族規族訓還有懲治功能。如果族人違反族規族訓,將被押送祠堂,稟告祖宗,明正其罪。對其懲罰方式有「罰銀」「訓斥」「不得入祠入祀」「逐出不許歸宗」「杖責」「處死」等幾種不同形式。貴州大方縣普底鄉紅豐村《高氏族譜》對違反族規的懲罰方式有明確說明:「打罵父母第一罪,祖墳面前受苦刑;殺人放火第二罪……酗酒鬧事第十罪,酒醒以後判法行。」此族訓列出了十種輕重不同的罪行,明確了每一種罪行的懲罰措施。

仡佬墳

每個仡佬族宗族大都有公共墓地,稱為「仡佬墳」。有的仡佬墳有若干具棺木埋葬在一起;有的仡佬墳是一組大的石室墓,是當地過去「仡佬王」的墓葬,其附近有一些小的仡佬墓群。這些「仡佬墳」反映出仡佬族宗族世世代代葬於此地。有些仡佬族若生前家庭和睦,去世之後則會合葬,或父子婆媳同穴、或夫妻同穴、或兄弟妯娌同穴、或祖孫三代同穴,此種形式稱為「家親殿」。「仡佬墳」是仡佬族認同死者歸屬,維護和聯結宗族血親的另一重要形式。現在的一些仡佬族還將自己去世的親人葬在公共墓地,以此表明死者歸屬某一個宗族。每到清明節,即使是外遷的仡佬族每年也都會趕回來給亡故的親人掃墓「掛親」。

也有的仡佬族家族墓地並不集中在一處,而是在某一片地區里。正安縣謝壩鄉仡佬族謝氏家族,在人死後埋葬在本家族土地範圍內,除秧田、菜園外,無論看中哪家土地皆可埋葬而不受阻攔,所謂「分陽不分陰」。這反映了仡佬族傳統的土地家族公有的遺俗。

宗譜

仡佬族宗譜內容豐富、體例完善,可謂仡佬族宗族社會的「百科全書」。據《道真苗族仡佬族自治縣誌》記載,「縣內世系綿遠的宗族多有族譜。或曰《某氏宗譜》、《某氏支譜》、《某姓族譜》,或曰《某某郡宗譜》、《某郡某氏宗譜》,名異實同。所載內容有源流、字輩、族規、宗祠、祖塋[yíng]、傳略、仕宦名錄、藝文、各房支系名譜等。」仡佬族宗譜常見體例和內容大致為《縣誌》中所載「有源流、字輩、族規、宗祠、祖塋、傳略、仕宦名錄、藝文、各房支系名譜等」。例如,道真《傅氏族譜》的體例和內容為「譜例、序志篇、源流篇、世系篇、人物篇、文化篇以及附錄」。《附錄》包括《家訓七篇》《功德簿修譜捐資榜》《修譜捐資收支說明》《傅文錫報約》《告世界傅氏宗親書》等等。李良品、李思睿在《明清時期西南民族地區宗族組織的結構、特點與作用》一文中寫道:「縱觀明清時期西南民族地區的族譜,其體例包括序、凡例、圖、節孝、像贊、考、世系、世系錄、堂號、派語、傳記、宗規家訓、祠堂和祠產、坊墓碑、先氏考辨、志雜記、文獻、修譜姓氏、五服圖、餘慶錄、領譜字型大小等。」基本囊括了所有存世的仡佬族宗譜體例。

此外,每一個仡佬族宗族組織都有自己的世系譜牒,它是維繫家族內在關係世代相傳的基本形式。世系譜牒都用漢語編寫,並且按字輩先後順序排列。字輩,也稱字派。一般是姓名中的第二個字,它具有名世系,別尊卑的作用。為了便於後世子孫傳送,字輩通常可以押韻,每句四、五、七字不等。內容多為忠孝倫理,且含有祝福家族興旺發達之意。例如,貴州清鎮螞蟥村《閔氏族譜》中所載「清鎮」字派詩「洪德登在國,仲舉發萬春;明朝開大會,家傳福壽增」。通過字輩,整個宗族所有人的名字都按照既定的順序排列起來。「字輩」不僅方便了宗族內族人取名,還可以明確宗族內世系,從而達到分辯尊卑、區別親疏的作用。

文學藝術

文學

仡佬族沒有本民族的文字,只有用口頭文學的形式,將許多優秀的民間創作,世代相傳下來。現在流傳在各地仡佬族民間的口頭文學,有詩歌、故事傳說、寓言和諺語等。其內容大多是反映生產鬥爭、階級鬥爭和民族歷史的。在仡佬族的口頭文學中,以詩歌歌謠最為豐富。仡佬族詩歌的歷史悠久,早在南宋時便已經是仡佬族人民所喜愛的一種文學形式,南宋《老學庵筆記》言仡佬族「男女聚而踏歌」。仡佬族人在生產勞動中,男女青年社交場合里,節日喜慶親朋宴請時,常以歌聲抒發情懷。從內容來看,有苦歌、勞動歌、情歌、禮儀歌、新民歌等幾大類。仡佬族詩歌受漢族影響較大,體裁有三言、五言、七言不拘,但多為七言,兼具賦比興、押韻,類似七言絕句詩體,在內容上也逐漸採用漢語編唱,很少再用仡佬語創作了。但是,也有用仡佬語歌唱的長短句形式。詩歌風格富有哲理和趣味,具有濃厚的生活氣息。

仡佬族的傳說故事多以天地誕生、仡佬族源流、英雄人物及勞動人民的聰明、善良和勤勞勇敢為主題,如神話傳說故事《巨人——由祿》中,仡佬族把大地的山川、草木等都看作是由祿屍體的各個部分變化而成。他的頭變成山坡,頭髮變成了茅草,耳朵變成了樹木,眼睛變成了湖海,鼻子變成了水坑,嘴變成了岩洞,牙齒變成了荊棘,肌肉變成了泥土,腸子變成了江河,腿腳變成了山巒等。流傳較廣的仡佬族傳說故事有關於仡佬族人起源的《阿仰兄妹造人煙》,描述仡佬族先祖「夜郎竹王」的《竹王》,關於采丹砂和仡佬族先祖「寶王」的故事《寶王》,解釋啼血杜鵑的來歷的《哥哥斧鵲》,還有人物故事如《山滿》《活魚退兵》《勇敢的姑娘》《聾兄瞎弟偷羊》等等。

仡佬族的民問故事,很多是歌頌勞動人民的聰明、善良和勤勞、勇敢的,同時也有不少作品尖銳、無情地揭露和批判了統治階級的殘暴和貪婪。如《刺藜坎嚴懲刁徒》記述了仡佬族青年楊樹清在大惡霸袁大滾的一幫狗腿子仗勢欺人時,挺身而出,隻身與眾歹徒搏鬥,一個個將他們摔進水塘里去。其他如《王幺妹和呂幺妹》《牛腿退敵》《潘貴庭怒打「瞎馬」》等,都反映了仡佬族人民在階級壓迫下敢於同社會惡勢力進行鬥爭,熱情歌頌了人民群眾的反抗精神。

音樂

仡佬族音樂主要以唱歌為主,歌曲種類多樣,有山歌、禮儀歌、哭嫁歌、孝歌、兒歌、酒歌、古歌,此外還有情歌、苦歌等等。這些歌曲調不同,形式多樣,各有特色,適用於不同的場合。山歌運用的範圍最廣,凡生產勞動、走親訪友、行路趕場、談情說愛等場合,都以唱山歌為主。其曲調悠揚,聲音嘹亮,唱詞視當時情景新編,以切合實際情況為前提。仡佬族音樂在本族裡有著特定的名稱,例如山野歌曲稱為「勾朵以」、愛情歌曲「達以」、酒宴歌曲「達以惹普婁」、婚嫁歌曲「哈祖阿米」、兒童歌曲「達以拉卑」等。

仡佬族民歌唱腔旋律中常運用下滑音與裝飾音,其代表作即為石阡地區的《扯謊歌》。該歌曲充分體現了下滑音與裝飾音應用的技巧與效果,並巧妙融合了當地的民歌和花燈因素。仡佬族的山歌唱腔和打鬧歌也較引人注目,山歌分別以高腔、低腔與平腔為主;打鬧歌表現形式為齊田號、花花鬧、崔鬧號與放鬧號等,有獨唱、對唱、齊唱與合唱等形式。

仡佬族還有一種較為特殊的音樂,即報信歌,也就是報信專用的山歌。唱此曲,便意味著族中發生了大事,或是吐司家、或是外族豪強來襲,通知族人此時需逃跑隱匿。因為報信歌的特殊性,只能採用本族語言進行傳唱。六盤水市六枝有一首報信歌採用民族調式,大概詞意這樣寫到「天暈黑,吆牛回,四面八方有人圍,好漢不吃眼前虧」,簡明地表達了報信的目的及內容。

仡佬族樂器使用歷史悠久,多種多樣。早在唐宋時期,仡佬族人民就已開始使用竹黃樂器,並有「踏歌」等藝術形式。銅鼓、牛角、笛子、葫蘆笙是仡佬族歷史上的常用樂器,每逢莊嚴肅穆的祭祀活動,則用銅鼓敲擊。仡佬族還喜歡吹樹葉吹曲,隨手從樹上摘下一片樹葉,用右手食、中二指輕輕按在唇上,就可吹出清脆婉轉的各種曲調。簫、笛、嗩吶、蘆笙等樂器既可以獨奏,也可以合奏。合奏的曲調較多,如廣西隆林仡佬族人民喜歡吹奏的《八仙》《拾柳》《曬糧花》《南山北》《地板》等,都是比較好的曲調。泡木筒是仡佬族的獨特樂器,用長兩尺余的泡木捅去芯,做成筒,鑿兩孔,上端插竹嗩筒,吹奏時發出「嗚哇嗚哇」的聲音,仡佬族因此稱呼它為「嗚哇」。「嗚哇」只能在秋收畢至正月十五期間吹奏,其餘時間收藏不用。

舞蹈

仡佬族的舞種較多,著名的舞蹈有踩堂舞、酒禮舞、蘆笙舞、牛筋舞、獅舞等。酒禮舞適用於傳統婚禮,其舞蹈特點為一領眾合、人口不限、動作簡單、邊唱邊跳、氣氛熱烈。蘆笙舞是在節日對跳。踩堂舞則是仡佬族的一種喪葬儀式。踩堂舞最初是在埋葬死者時的墳台前舉行的,因受場地的限制,後來演變成在堂屋中進行。跳踩堂舞須在停放死者的堂屋中進行,表示哀悼和懷念。舞者三人一組,分別吹蘆笙、打錢竿、舞絲刀,在靈前邊跳邊唱。舞時身體微曲,來回跳躍,右腳落地稍重。舞蹈的人數,視堂屋大小而定。黔北道真一帶的仡佬族,每逢年節喜慶,均要表演高台獅舞,以示吉慶。居住在廣西隆林弄麻的仡佬族,一旦年過古稀的老人大病痊癒后,親人們都要聚集在廳堂跳「牛筋舞」,向老人祝福。舞后,由主跳人將手中的熟牛筋和幾斤新鮮牛肉獻給老人,祝老人身體如牛筋那樣堅韌強壯。在貴州安順縣黑寨、彎子寨和平壩縣大狗場一帶,還流行著一種「地戲」,又稱「跳神」。一般是在春節、「吃新節」或重大喜慶時才進行。參加表演的人,面部蒙著一條黑紗帕,額部戴一木質面具,身穿戲衣,手舞道具。面具所表現的角色,分旦、生、凈、丑,表演形式有念、做、唱、打。伴奏樂器只有一鼓一鑼,擊音沉重,節奏強弱分明。演唱的內容,多以古代歷史故事為主。

儺戲

儺戲原始形態是早期的儺或儺祭,即一種祭祀巫術活動。據考證,商周時期出現的儺祭是如今儺戲的雛形,它經歷了由祭祀祈禱到慶典娛樂的功能轉變。明末清初,各種地方戲曲蓬勃興起,儺舞吸取戲曲的藝術因素,發展成為儺堂戲、端公戲。 

仡佬族儺戲主要分佈在貴州務川、道真、正安、石阡一帶,由民間稱為「道士先生」的藝人組班表演,有沖儺、打保福、陽戲、梓潼戲等多種表現形式。演出儺戲時,分開壇、開洞、閉壇三個階段,演唱者須戴上面具。開壇和閉壇為酬神送鬼,表示對先祖先師的虔誠祈禱,開洞則是演出觀眾喜聞樂見的戲劇節目,每齣戲間還有「插戲」,形式活潑,短小精彩,引人注目。演出時以鑼、鼓、鈸[bó]、嗩吶等樂器伴奏,有歌有舞,或說或唱,庄諧交作。參與人數至少5~7人,多則10人以上;表演規模一天一夜、三天三夜、七天七夜不等。內容因信眾目的與壇門派別而異,整個演出過程呈現出娛神和娛人結合、祭祀與藝術交融的特徵。

儺戲的最大特點,是既有宗教性表演,又有藝術性戲劇,而且表演時,宗教性表演是基礎,當中穿插一些富有生活情味的藝術性戲劇。例如《洪門土地》這個劇目是表演洪門土地奉三王天子之命下來打掃儺堂。因為這種打掃是以掃除的形式驅逐儺堂的邪惡,所以它是一種宗教性表演。在這類戲劇中,常通過人物與人物的對話來顯示人物與人物之間的關係,從而使劇中人物形象更加鮮明突出。仡佬族儺戲是仡佬族文化與貴州巫儺文化的載體,在宗教、歷史、民俗、音樂、文學、教育等方面都具有特殊的研究價值。2008年,仡佬族儺戲被列入中國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

工藝美術

冶鑄與鍛造

仡佬族世世代代從事農耕、取丹鍊汞,適應農耕、採礦生產的需要,冶鐵、鑄造工藝得到了長足的發展。在仡佬族古代墓葬中,曾發掘出銅髮釵、銅柄木梳、銅釜、銅扣飾等銅器,證明仡佬族很早就掌握了冶鑄銅器的技術。仡佬族善鑄銅釜和銅鼓,銅釜,用為炊具。銅鼓敲擊出聲,用為樂器和禮器。除冶鑄之外,仡佬族在鍛造上也有很高的技術。元明時期,在務川仡佬族中已出現以打制鐵器為生的專業勞動者,被稱為「打鐵仡佬」。鍛造工藝主要用於打造鐵制工具,如鋤、鐮、小刀等小型器物。這些器物鋒利耐用,深受大眾所喜愛。

雕刻

是仡佬族傳統的雕刻藝術有木雕、石刻、磚刻等。木雕工藝最多體現在民居、法器、神像、儺戲面具、酥食印板、木製傢具等處。圖形有獅虎蝙蝠、花鳥魚蟲、龍鳳麒麟、神話故事、風俗傳說等。仡佬族的木雕工藝,內容豐富、構圖飽滿、疏密有致。工藝手法多變,高、中、低浮雕、透雕、圓雕及線刻相結合,裝飾味濃厚,外型簡練,刀法細膩,粗獷與清秀並存。石刻在民居中,主要體現在石墓、石碑、石牌坊、石橋樑、石墩、石水缸等方面,一般都雕刻一些比較粗獷的花紋或動物圖案。石雕在務川墳塋中體現很多,這是由於務川仡佬族由岩葬轉為土葬,大造花墳,寄託祖宗保佑。以安順文廟龍柱、務川桃符石牌坊、道真王寅亮墓等為代表。磚刻作品見於廟宇、閣樓、祠堂等古建築中。

編織

仡佬族男子擅長竹編。剖竹為薄片或細絲,編製竹席、竹笠、竹椅、竹凳、竹几、竹箱、竹籃、竹籮、竹筐、竹背籠等,拿到市場出售,深受附近各族人民喜愛。遵義務川豐樂黃都鄉仡佬族編的水竹涼席,圖案美觀,又可摺疊,攜帶方便,20世紀50年代已出口印度和印度尼西亞。務川環城區楊村鄉珍珠峪村仡佬族編織的竹席暢銷省內外。遵義地區的一支仡佬族,以擅長編製竹簸箕著名,被稱為「打簸箕仡佬」。仡佬族還有一種特殊技術,將新砍下的尺竹烤熱,用牙撕下一縷一縷的細竹纖維,稱為「竹麻」,用竹麻搓成竹索,耐水耐用。通常用作犁耕時的牛牽索,亦可作為引舟渡河的竹索或竹索橋的製作材料。

刺繡

仡佬族女子擅長刺繡工藝,從針法、設色、圖案都有自己獨特的風格,其中以挑花最具特色。綉法有架綉、游綉、梭綉、挑綉等。刺繡的圖案可為周圍環境的花草、山水、田川和各種可愛的動物。仡佬族姑娘從小學刺繡,在鞋面、圍腰、腰帶、襪帶、衣褲邊、簾、帷、枕頭、裙、荷包、手帕、裕褲、背扇等物,都綉上各種花樣,點綴裝飾,充分體現出仡佬族的審美意識。

剪紙

仡佬族傳統剪紙基本上是作為其他工藝的組成部分或者作為儀式道具來使用,在如喪葬儀式、儺戲儀式、花燈戲等特有的民俗儀式中,剪紙充當人與神靈、祖先溝通的重要媒介。在花燈戲中,每一種類型的花燈在跳花燈儀式中的功能都是不一樣的,依據每一種花燈的功能,會貼有形制不一的剪紙。不同紋樣的剪紙蘊含著不同的深意。在儺戲中所使用的令旗,也由早期由布製作變成了剪紙製作,幾乎每個儺戲班所使用的令旗紋樣都不太一樣。儺戲中的五瘟船上也有些許剪紙紋樣。

早在民國初年,務川縣仡佬族每逢春節、新年,還有把貼有剪紙的燈籠掛在大門前或堂內的習俗,剪紙紋樣多為花鳥魚蟲。后隨著電燈的普及,這種燈籠逐漸消失。道真縣有關於宋子萍善於剪紙的記載,但其作品現已遺失。現在仡佬族聚居區從事剪紙創作的人為數不少,一般是剪紙藝人、愛好者或美術教師,他們用剪紙表現仡佬族題材。

美術

在仡佬族的一些年代久遠的寺廟與宗祠中仍能見到古代仡佬族繪畫遺存,以壁畫為主。清光緒年間仡佬族畫家韓全子擅長畫神案、工筆宗教人物,有遺作《孔子》《老君》《觀音》等16幅。

體育活動

打篾雞蛋

「打篾雞蛋」,又稱「打竹球」「打篾球」,是仡佬族的一項傳統體育競技遊戲,現在已經被列為貴州省第二批非物質文化遺產。仡佬族的打「篾雞蛋」最早源於南宋民間流行的「飛陀」,已有800多年的歷史。現流行於大方、織金、遵義、仁懷、道真、務川等縣。「」篾雞蛋」常用竹篾條編成,大小不等,一般大如拳頭,有空心、實心兩種。實心的多用稻草、棉花、布團充塞球心;空心的內裝銅錢、石子和碎碗片,有的還在球殼上塗上顏色,宛如綵球。重量一般在半斤,外形如同雞蛋,故名為”篾雞蛋”。「篾雞蛋」的打法有兩種:其一是選擇寬敞的院壩,中間劃一條分界線。人分兩隊,每隊3~5人,各在一方,或用手送,或用腳踢。凡打不過線,球觸了身體,便輸了;其二是在荒山曠野中進行,不限制人數,也不分組。比賽時,先由一人將「篾雞蛋」隨意向空中拋出,其餘的人競相奔向「篾雞蛋」跌落的地方,先搶到「篾雞蛋」者繼續扔出,以扔出次數最多者為優勝。

打花龍

打「花龍」流行於遵義、仁懷一帶。「花龍」是用竹篾編成的空心小球,內裝銅錢、碎磁或小砂石。歡度春節時,男女老少聚集在一個固定點,即「花龍坡」,兩人一組,互相打來打去。「花龍」裡面的銅錢、碰片、碎石互相撞擊,發出聲音,十分有趣。打「花龍」中龍的製作分板凳龍、草龍、水龍、火龍、彩龍等。板凳龍是在長板凳的兩端分扎龍頭龍尾,前兩人,后一人,持凳腳玩舞,一凳一龍,可多龍合舞。草龍系用稻草束做成龍,為兒童遊戲,模仿成人玩舞。水龍用龍鬚草、柳須條紮成,用於求雨,每到之處,必以水潑淋。火龍每節亮燈,於夜晚起舞,所到之處,備有火花、鞭炮,於舞龍時追隨前後燃放。彩龍披彩繪龍衣,舞於白天。當然這種喜聞樂見的打「花龍」,除了春節外,其他重大喜慶節日也可以舞動玩樂。

打鞦韆

打鞦韆活動,流行於貴州遵義一帶和廣西隆林仡佬族地區,多在春節和正月十五舉行。分打「甩秋」和打「磨秋」兩種。「甩秋」是用繩索在空中懸盪,青少年打起甩秋,騰空而過,宛如飛人。「磨秋」是用橫木進行盤旋,兩端各坐一人,距地面較近,參加者不局限於青少年。在隆林仡佬族居住地區,每逢春節期間,打「磨秋」是一項傳統的節日活動,參加人數眾多,還包括有壯年婦女,出現一派歡樂氣氛。

高台舞獅

高台舞獅主要流傳於道真、務川、正安、習水等縣,是集民間雜技、民間舞蹈和民間體育於一體的綜合藝術。每逢年節喜慶時都要表演,以示吉慶。藝人扮演成獅子、孫猴、羅漢,在十二張重疊的大方桌上完成角色情節,諸如逗獅、馴獅、惡作劇逗樂等,除此以外,還要表演「黃鷹展翅」「衝天倒立」等五十多個高難動作。表演時間一般需要4小時左右,「獅戲」隊一般由5~15人組成,道具主要有獅頭、獅皮、猴、羅漢等。「踩斗」是高台舞獅的最高潮,獅子站在最高層桌子四腳上,移步起舞,間以踢腿、舔腹、踩腳等動作,風趣驚險,是節慶時深受群眾歡迎的民間表演藝術。

民族醫藥

仡佬葯來源廣泛,品種豐富,包括植物葯、動物葯、礦物葯及其他類的藥物,其中以植物葯居多。從各地調查的資料表明,當今所用的品種已達1000種以上,常用的達到200種。同其他民族一樣,仡佬醫用藥多為鮮葯,用藥劑量憑經驗以手抓,同一種葯各地仡佬醫用量均不相同。仡佬葯的劑型常見的有水煎劑、水酒共煎劑、酒浸劑、油浸劑、熏蒸劑、散劑、丸劑及其他一些劑型,另外還常用藥物與豬肚、豬腳、雞、鴿子等同燉(或蒸或煮)服;或將藥物與水、酒、醋磨汁;外用藥物常搗爛外敷等多種方法。在長期的實踐中,仡佬族人民積累了豐富的醫療經驗,如「小兒急驚不自然,硃砂南星各二錢,燈芯薑湯來服下,藥到病除得周全」,「干瘡原來皮火旺,吳芋花椒加硫磺,研末香油搽上好,藥到病除此方良”等口訣普遍流傳,是古代仡佬族人民智慧的結晶。

近現代發展

1950年12月9日,貴州省人民政府在《關於少數民族地區工作的指示》中確定,「少數民族聚居地區,條件具備時應實行區域自治」。根據上述決定,貴州省在仡佬族集中分佈的區域建立了務川仡佬族苗族自治縣和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縣兩個自治縣。同時,結合仡佬族散雜居分佈的特點,還建立了20個仡佬族鄉。民族區域自治制度使廣大仡佬族人民實現了當家做主、管理本民族內部事務的充分權利。在政治權益保障的前提下,歷史悠久的仡佬族獲得了快速發展,人口總數成倍增長,人口素質有了顯著提高,人口結構的性別比、年齡比更趨科學化,為仡佬族地區的繁榮與進步奠定了發展基礎。

同時,仡佬族地區的生產力水平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大多數人民群眾的溫飽問題得到解決,經濟建設打破了長期以來形成的封閉的經濟格局,產業結構調整逐步趨於合理,改變了新中國成立前信息不靈、交通不暢的落後狀況,結束了沒有一寸公路、沒有一根電杆的歷史,各項事業得到巨大發展。改革開放以後,仡佬族地區注入了商品經濟的活力,各項事業蓬勃發展,政治、經濟、文化、教育、廣播、電視、體育等各行各業得到飛速發展,尤其進入新時期,隨著中國西部大開發、「富民興邊」、扶貧攻堅等重大戰略的實施,仡佬族地區發生了前所未有的變化。

仡佬族地區交通條件有了很大改善,馬、拖拉機、汽車、自行車成為主要的交通工具,貴州仡佬族地區絕大部分地方都通公路。貴州務川的仡佬族地區如豐樂河一帶,河深水急,難於架橋,交通不便。1976年以前,河兩岸地區的仡佬族和其他民族靠船擺渡互相交往,1982年,國家共投資55.8萬元,經過3年施工,架起長120米、寬8.5米的鋼筋混凝土單孔橋,大大改善了當地仡佬族的交通條件。

在社會文化事業發展方面,通訊狀況有了根本性的改善,現代通訊、科技、互聯網技術已經深入仡佬族千家萬戶。學校基礎設施建設得到加強,辦學條件進一步得到改善,入學率、升學率有較大增長,培育了一大批仡佬族人民自己的科技隊伍。人均收入及消費等指標顯著增長,彩電、冰箱、洗衣機、行動電話等電器進入農村家庭,電腦、轎車等高檔消費品開始進入城鎮居民生活,市場繁榮,物價穩定,商品供應充裕,人民群眾生活質量普遍提高。城鄉居民住房條件大大改善,城鎮職工養老、失業和醫療保險基本實現全覆蓋,保障資金實現了社會化發放。符合條件的城鎮居民納入最低生活保障範圍,基本做到了應保盡保。就業與再就業工作取得明顯成效,其他社會事業協調並進。廣大仡佬族地區舊貌換新顏,迎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