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漢語(五四運動前漢族人民使用的語言)

古代漢語是與現代漢語相對而言的,它是漢族的古代語言。從廣義上說,凡五四運動前漢族人民使用的語言都可以看成是古漢語。古漢語分為書面語和口頭語兩種形式。古代先民的口頭語言,現在在部分漢語方言中有遺留。

歷史沿革

文言

以先秦口語為基礎形成的上古漢語書面語,以及後代以這種書面寫成的作品。

一般認為上古的時候,口語與書面語十分接近。《詩》、《論語》等與上古的口語較為接近。秦漢以後,書面語與口語逐漸脫離。上古書面語定型以後,各代一直使用這種語言書寫,唐宋明清的散文家就是用這種文言寫作的。

古白話

古白話以北方話為基礎形成的。

魏晉以後,某些作品中已經出現了一些口語化的文字,例如劉義慶的《世說新語》等。古白話的真正興起是在唐宋,如唐代的變文,禪宗語錄。宋代話本的出現標誌古白話的正式形成。這些古白話是現代漢語的源頭。

此外,吳語、閩語支(包括閩東語、閩南語等)、粵語和客家語素有語言化石之稱。甚至現今都保留著很多與古語相同的語法和發音。

入手研究

現代人沒哪個曾經聽過「古人」說話,特別是古人的語音,因為漢語沒有注音的特點,我們也很難找到史料來推斷古漢語。可實際上,語言學家們卻總是能告訴你這個字古代怎麼讀,那個字古代怎麼讀。漢語語言學家是怎麼尋找古漢語的蹤跡的呢?方言就是一個很好的切入口。從學術意義上而言,方言的確是古語考證的一個「活化石」。中國南北各地的諸種方言中,古漢語的「基因」都無處不在。

異域方音

古人是怎麼說話,這是個很有趣的話題,也是個很難解答的問題。但卻有一些手段可以接近「最終答案」。一種方法是根據現存史料來判斷。有一些文字記載了古人說話是什麼樣的。通過最早的甲骨文,學者可以接觸到3000年前的漢語。後來漢語獨特的「讀音字典」出現了,那就是韻書和韻圖。這是古人對漢語音韻進行分類的專門著作,如《切韻》、《集韻》、《廣韻》等。古代漢語沒有音標系統,他們使用反切的方法來標示漢語的讀音,比如「東」這個字可以注為「德紅切」,表示「東」字的讀音由「德」和「紅」拼成。古人還會將同韻的字排在一起,形成一個「韻目」。把漢字的發音都繪製在一套表格中的時候,就成了「韻圖」,讀圖者可以根據聲母、韻母來尋找需要查看的字。傳統的韻書、韻圖十分重要,語言學家不僅可以尋找到古漢語發音的秘密,也可以拿今天的語言和其對比。不過,韻書出現在六朝之後,韻圖出現在晚唐之後,而且對口語的記載並不多。

另一個重要方法叫「異域方音」。中國古代對外文化交流十分頻繁,漢語極大地影響了很多其他國家的語言,如朝鮮語、日語和越南語。隋唐時期,這些語言從漢語中「借用」了大量的漢字讀音。比如,《廣韻》里記載的「於」和「余」,「英」和「應」,「益」和「億」,都有著不同的發音。今天,這些差別在幾乎所有的漢語方言中都已消失,卻依然保留在越南語中。通過這種「出口轉內銷」的方法,可以了解到古時漢語的讀音。

古漢語同樣受到了外來語「借詞」的影響,唐代之前譯「印度」作「身毒」或「天竺」,我們就可以據此了解到當時竺、毒二字讀音接近。同樣,「佛」(buddha)最初譯為「浮屠」和「浮圖」,稍後譯為「佛圖」和「佛陀」,可知漢時的「屠」和「圖」念da,入唐后不再念da,而改用另一個當時念da的「陀」字。

不過,如果沒有當代活生生的方言證據,這兩個方法的效果也會大打折扣。拿借詞比較來說,無論是普通話還是越南、日本、朝鮮話在讀音方面都已經發生了很多變化,只有和漢語方言結合起來進行「今古對比」,才能真正找到古代的語音。

「語言學跟生物學很像,語言的分化就像生物的分化一樣,有著親疏遠近的關係。」上海師範大學語言研究所語言學博士王弘治說。人們無法知道古語的真正面貌,但可以通過不同層面的研究比較,對古語做出假設。在語言學界,這叫做「構擬」,就像可以通過化石還原遠古生物一樣,語言學家們也可以通過方言「重構」已經消失的語言。

漢語分區

在中國版圖上,從哈爾濱到昆明,可以畫出一條長達3000千米的直線。直線的以西、以北,有一片面積廣大的北方方言區。在這個區域內,至少可以分出四個大區,八個分區(據《中國語言地圖集》)。但出生在此方言區內不同地方的人,基本通話並沒有太大的困難。北方話內部語法基本一致,辭彙方面差別也大同小異,這塊地方佔了漢語地區的四分之三,容納中國人口的70%。因此,北方話成了漢民族的共同語,也是普通話的基礎方言。長期以來,北方話都作為官話存在。在這條直線的以東、以南,情況一下子就變複雜了,各地方言之間的差別很大。

近600年來,漢語發展出了7個主要的地域方言:北方話、吳語、湘語、贛語、客家話、粵語、閩語。后六種方言主要集中於中國東南地區,它們都保留了很多古漢語的成分。「南方方言保留隋唐舊音更多一些。」王弘治說。

中古時期的古漢語有入聲,入聲讀音短促。在普通話中,入聲已經完全消失,但在粵語、吳語、閩南語中卻仍然完整地保存著,比如「十」,普通話念shi,粵語念sap,閩南語念sip,音節仍然保留著急促閉塞的頓挫感。

南方方言

按照隋代《切韻》和宋代《廣韻》等韻書記載的發音來分析的話的確是今天的客家話,民國時期的國學大師章太炎就指客家話是千年前的中州音韻。

邱從容《唐朝官話的研究》也利用了日本保留的唐音辭彙來分析也的確是今天的客家話,因為發出的音一模一樣。

南宋慶元年間任汀州教授的陳一新《跋贍學田碑》有雲「閩有八郡,汀鄰五嶺,然風聲氣習頗類中州」而在唐代建立的汀州府今天又稱為客家首府。

由於客家人與外交往甚少且聚族而居等原因,從而使得客家話中保存了許多古代漢語的辭彙、語音和語法,如無齒唇音、無翹舌音,單音節詞比較多,保留著很多入聲字的讀音等,因而被語言學家稱為古代漢語和中原音韻的「活化石」。用今天客家語誦讀詩經中的《國風》及一些唐宋詩詞,不但順口,而且押韻,非常和諧。究其原因,正是因為客家話保存了中原音韻之故。從《詩經》、《禮記》、《左傳》等先秦典籍中找出了音、義相同或相近例子,分類列為131個條目,有力地證明了先秦、兩漢古音韻在客家語中的確鑿存在。

不過,並非只有客家話才是古漢語「活化石」,在中國南方很多方言中都留存著古漢語的基因。「就像一個老祖宗傳下來的後代,有的鼻子像老祖宗,有的耳朵像,只有把這些特點合在一起的時候,才可能描繪出老祖宗的大概的樣子。」汪平說。

粵語雖然入聲保留最完整,但在吳語中,古代的濁聲則保留最完整。吳語和閩語中的辭彙大多數也是類似古漢語的單音節詞,如「眼睛」,閩方言中叫「目」,「站」吳方言叫「立」。一些古代詩詞,普通話念起來不押韻,但用吳語卻能很好押韻。汪平舉例說:「遠上寒山石徑斜,霜葉紅於二月花,普通話里『斜』和『花』並不押韻,但蘇州話『斜』念『zia』,就可以押韻了。」在常州話里,古漢語中的入聲部分保留較完整。如古詩「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其中「絕」、「滅」、「雪」在常州話中都為入聲韻,故整句話的結尾在語音上會顯得極為短促壓抑,充分體現出了作者悲傷抑鬱的情緒。

閩語中有些白讀成分直接繼承了上古漢語的聲母系統,沒有經歷中古時期的語音演變。它保留著中古漢語和上古漢語的一個很大區別,不帶唇齒聲母f,比如「分」字,閩南話中並不念「fen」,而是念「pun」。此外,閩南方言中還完整地保留了古音中的鼻音韻尾和賽聲韻尾。

同一個音類,北京話中是送氣音,在吳語中卻是如古代一樣讀濁音,這個情況可以和韻書韻圖相印證。有一些在官話中已經消失的古詞,在吳語中還完好保存,比如「不」字,在吳語中還讀成「勿」,「洗」讀成「汏」或「凈」,「繼母」讀成「晚娘」,「二十」讀成「廿」,「多少」念「幾許」……吳語中還保留著很多古百越語的成分。

在湘語中,還完整保留了古濁音系統,比如f和hu相混,母音鼻化現象很普遍。

南方不同的方言就像樹的年輪一樣記載了不同的時期。「吳語是帶著早期的讀音,粵語則帶著下一個時代的讀音,通過橫向的比較我們還可以得出歷史的先後。」侯興泉說。

北方方言

哪怕是特點相對統一,變化較快的北方話,也有很多古老的方言。春秋時期,孔子各地傳教,說的是一種「雅言」,這是當時通行的一種官話,有一些學者認為,孔子說的「雅言」,是一種當時在傳播知識時使用的通用語,其基於洛陽音,這是因為當時洛陽是中原地區的核心。不過,王弘治表示,從周公姬旦建立成周之後,洛陽一直被認為是天下之中的都市。洛陽方言就一直一脈相承而來,在中國歷史上一度被看成是標準的「讀書音」。但當時的「洛陽音」和其他地方的差別到底有多大,史料缺乏,尚勿定論。

北京話也是很古老的,但老北京話的起源到底是哪兒,學界還存有很多分歧。從時間線上看,很多學者認為北京話的語音跟元代時候中原音韻差不多,甚至有人認為北京話的起源可以推到更早的遼金時代。北大和首都師範大學的學者們正在通過對東北地區實地的考察,探尋老北京話的根。

北方話中,晉語是較為獨特的一支方言。它保留了很多古老的因素,比如,它像江淮地區一樣還保留了入聲,此外,還有一些古代的辭彙語法成分。侯興泉表示,對於山西話的研究,還有很多爭議,有人認為它與北方話不一樣,應該獨立為一種大方言。但他認為,儘管山西話還保留著很多古老的成分,但並沒有古老到可以獨立的地步。

即使是普通話,也有古音的影子。汪平介紹,普通話里,「今」和「經」分別是前鼻音和后鼻音,今天長江流域地區這兩個音已經不分了,但普通話里還保留著古代的特點。「每個地方的人都為自己的方言驕傲,但我們必須有全面的觀點,每種方言都是古老的,沒有哪種方言是更好的。」汪平說。

「每一種方言中,都有著古代漢語的影子。」王弘治說。在演化生物學的體系中,所有生物都有著一個共同祖先,可以通過演化樹展現物種分化的過程。同樣的情況或許也發生在語言上。

簡介

古漢語分為書面語和口頭語兩種,由於古代人民的口頭語言,現在已經無法聽到,我們常說的古代漢語只指書面語言。

古代的漢語的書面形式從有文字記載到五四運動,已經有三千多年的歷史。一般可以把古漢語分為遠古、上古、中古、近古四個時期。

遠古指從殷商時期,上古指的是周秦兩漢時期,中古指的是魏晉南北朝隋唐宋時期,近古指的是元明清時期。

我們通常學習和研究的古代漢語指的是文言文。文言文的範圍很廣,先秦兩漢的典籍,是正統的文言文。而六朝以後模仿先秦兩漢的作品寫成的古文也是文言文,如唐宋八大家(韓愈、柳宗元、歐陽修、蘇洵、蘇軾、蘇轍、王安石、曾鞏)的文章,蒲松齡的《聊齋志異》,龔自珍的《病梅館記》等都是文言文,都是古代漢語學習、研究的內容。至於古白話,它不是我們學習的內容,主要是因為它與現代漢語的差異不大。如佛經、唐宋傳奇、宋元話本、明清白話小說等,它們是現代漢語的直接淵源,與現代漢語的區別很小。即使其中保留著一些文言的詞語和語法規則,只要我們學會文言,古白話也能理解。因而古白話不是我們學習的重點。而學習文言文這一部分,又偏重於散文而不重學詩。

時期

迄今為止,還沒有對古代漢語和近代漢語定下公認明顯的劃分界線。一般都以「五四運動」「白話文運動」為分水嶺。古代漢語可以細分為上古漢語及中古漢語。

文字

漢字的構造規律共有六種,稱為「六書」:即象形、指事、會意、形聲、轉注、假借。實際上漢字的造字法只有前四者,而後面的只是用字法。

字體

夏朝、商朝、周朝主要使用的文字是甲骨文、金文。春秋戰國時期,各個諸侯發展自己的書寫方式。到了秦朝,文字書寫方式才得到統一,以小篆作為通用的字體,並陸續創造出隸書,用於對小篆的簡化書寫。

實際上,由於漢字發展的師承關係,地域不同,實際書寫也有所不同。所以一部分古籍和字畫中使用了不同寫法的漢字。

語法

漢語本來沒有所謂的語法,只是後代進行對比才有了這一概念。古代漢語的語法主要體現在辭彙使用和句子結構上。

辭彙使用

漢語沒有西方拼音文字那樣的詞性變化,它直接利用別的詞性的辭彙來活用(這只是用現代的概念來說,不是說,中國古代漢語有這些概念)。比如名詞動用、動詞名詞化、動詞形容詞化等。

句子結構

古代漢語大量使用省略句式,主要如主語,所以大量句子看不到主語的存在,只能靠上下文的意思來推定。另外,很顯著的一個用法是否定句式中,將賓語提前。例如:「時不我待」是典型的古漢語結構的一個成語,把「我」這個賓語提在「待」的前面。同樣的辭彙和句子還很多很多,這也同現代漢語有很大的不同。

音韻

在周朝之前,中國境內沒有統一的音韻。隨著周朝國力日增,各地的音韻慢慢以首都的方言或者口音為標準,稱為雅言。《爾雅》就是周朝第一本把字詞分類的著作。「爾」的意思是近、接近。「雅」的意思是雅言,即是正音。

《爾雅》是中國最早的詞典,作者不可考,多認為是古代小學家們(音韻、文字、訓詁)逐漸輯錄而成的。大約開始編撰於戰國中後期,至漢代形成現在所見的規模,共收錄上古時期詞語4300多個。

拼音系統

早期漢語的拼音系統為「讀如某字」,即用相同或相似讀音的字來標註別的字的讀音。

後來,漢語的拼音系統稱為「反切」:用兩個的漢字音韻合併,即取前者的聲母和後者的韻母及聲調。隨著時代變化,古代音韻跟現代音韻差別不同。

採用地區

因為中國古代國力鼎盛,所以影響鄰近地區的民族採納或者參考漢語及漢字作為當地的語音及文字。

文字方面,例如:朝鮮半島從統一新羅時期是直接採用漢字,有學說指在古朝鮮時亦有使用燕、齊一帶通行的文字。契丹根據漢字來自創契丹大字(契丹小字為依照回鶻文創建的字母拼寫文字)。金(女真)大字根據契丹大字結合漢字為基礎再次改造出新變種方塊字。西夏文亦是根據漢字筆畫改造而成。

在國外

漢語是世界上歷史最悠久的語言之一。古代中國具有高度發達的文化,對睦鄰國家產生過深遠的影響,很多外國的語言里都有漢語詞存在,日本、越南、朝鮮甚至還系統的保留了整套的古代漢語讀音。

日語的「東京」念Tokyo,或許有人不信這本來就是漢語的念法。只是這種念法是一種古代漢語方言——公元五六世紀的江浙話。這種方言叫「吳音」,隨著中國歷史上大規模輸出漢語字音的第一股浪潮到了日本,第二股浪潮是在7世紀左右從中國北方湧入朝鮮,產生了「高麗譯音」。

幾乎在第二股浪潮的同時,又有一套漢語讀音從中原輸入日本,構成了日語的另一種讀法——漢音。漢音和漢語方言的吳音是有區別的,假如用漢音來念「東京」兩個字,就成了toukei。越南人開始接受漢字是在秦漢時代,而大規模地採用漢字則是在唐代末年,這就是古代漢語湧向國外的第四股潮流,過去叫做「安南譯音」。四種讀音彼此不太一樣,一方面是因為不同時代和地區的漢語讀音不同,另一方面是因為外國人把漢語本來的讀音按自己的發音習慣作了一些改動。(就如,中式英語)

日本、朝鮮和越南都使用過漢字,不過情況各有不同。朝鮮是把漢字和朝鮮文夾雜起來使用,而對漢字的寫法沒有做什麼修改。日本把漢字和假名夾雜起來使用,但對兩百多個常用漢字進行了簡化,這些日本簡化字和我們使用的簡化漢字不一樣。吸收漢字最多的是越南,大約在3世紀,越南人就仿照漢字的樣子自創了一種「字喃」和原有的漢字混合使用。不過,越南的「字喃」和朝鮮人民民主共和國的漢字,現在都被拼音文字替代了。

性質內容

古代漢語這門課在解放前的舊大學里沒有普遍開設,解放後到1956年這段時間,高校把古代漢語作為語言專業課開設,但教學內容不同,有的當作歷代文選教,有的講成文言語法,有的專講文字、音韻、訓詁,有的講成漢語史。各校要求不同,但都是從理論上系統地講述,其目的不在於培養閱讀古文的能力,當時學生有對文言的感性認識,但缺乏理性認識。而1957年後的學生,閱讀文言的能力較差,所以古漢語課程的性質就由專業課轉為基礎課,成為培養閱讀文言能力的工具課。1961年,王力先生率先實踐,把古漢語教學的內容改為文選、常用詞、通論三部分。事實證明,這樣做效果很好。我們在教學時只講通論、文選。文選重在字、詞、句落實,並把一些現象放到理論高度上認識,與古代文學要求不同。古代漢語的通論主要包括文字、音韻、辭彙、語法和修辭等方面。

文字學常識

文字學主要研究漢字的性質、結構及發展規律。

漢字是一種表意體系的文字,字形和字義有統一關係,分析字形有助於了解字的本義。大佛寺東坡樓東坡像左側東坡書寫的歐陽修散文《醉翁亭記》:「朝而往,莫而歸。」一般寫作「暮」。如何解釋「莫」?甲骨文作。《說文》:「莫,日且冥也,從日在莽中。」音「莽」,是「草莽」的「莽」的本字。太陽落入草莽中,即傍晚。後來「莫」常被借為否定副詞「不」和無定代詞「沒有誰」「沒有什麼」,則在「莫」下加「日」,以表將近天黑意,「莫」「暮」就成為一對古今字。

《詩經·豳風·七月》:「塞向墐戶。」向,指朝北開的窗戶,這個意義今天已不易體會。甲骨文作,像屋檐下面牆上有一個窗戶之形,並不從口。《說文》:「北出牖也,從宀從口。」為了防寒,在冬天把朝北的窗戶堵上,用泥抹好柴門。

音韻學常識

音韻學研究古代漢語的語音結構以及古今語音演變的規律。

懂得音韻學,有助於加深對古書詞語的理解。

蘇軾《喜雨亭記》記敘喜雨亭建成后,蘇軾與客慶賀:「於是舉酒於亭上,以屬客而告之。」王力《古代漢語》第三冊註:「屬zhu,後來寫作囑,屬客:斟酒給客人喝。」其實「屬」與「斟」無聯繫。將「屬」講成「囑」不妥(古今字)。「屬」,「注」聲母皆為「章」母,在《廣韻》中同為「遇」攝(《廣韻》16攝,每攝由發音相近的韻所組成)兩字聲同韻近,意義相通。「屬」通「注」即「斟」「灌」之意。舉酒:拿起酒。屬客:斟給客人。

懂得音韻學,有助於對方音作出解釋。方音是古音的保留。古音j、q、x是見系g、k、h和精系z、c、s演變而來的。《水經注·漢水篇》:「文水,即門水也。」「文水」為什麼讀成「門水」呢?因為上古沒有輕唇音聲母。「文」在唐宋時讀輕唇音「微」母,在上古時就讀成重唇音「明」母。於是,wén(文)就讀成mén(門)。今天有些方言還保留這一上古讀法。湖南益陽方言就把「wénzi(蚊子)」讀成「mēnzi」。

懂得音韻學,有助於對漢字結構的認識。「特」:從牛寺聲。(古無舌上音)。「排」從手非聲,(古無輕唇音);蚊,又作蟁。

懂得詩詞格律,對理解詞義很有好處。如:近體詩要求平仄協調:一句之中平仄相間,平仄必須交替: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一聯之內平仄相對,出句(上句)和對句(下句)的平仄必須對立。王維《老將行》:「昔時飛箭無全目,今日垂楊生左肘。」「楊」用的是修辭學上的借代,代語。「楊」即「柳」。用典,《莊子·至樂》:「俄而柳生其左肘。」王先謙《集解》:「柳即瘤,聲轉借字。」「柳」通「瘤」,用「楊」代「柳」,押聲韻,寫老將飛箭,使鳥無全目。

杜甫《茅屋為秋風所破歌》:「高者掛罥長林梢,下者飄轉沉塘坳。」從詩歌對仗上看,「沉」應與「長」詞性相同,「長林梢」「沉塘坳」均應為偏正結構。「沉」即「深」,又沉思,即深思。飛得高的掛在高的樹梢上,低的飄轉到深水塘里。

辭彙學常識

辭彙學主要研究古代漢語辭彙的構成、詞義的變化規律等。

《詩經·周南·卷耳》:「采采卷耳,不盈頃筐。」「采采」毛傳,孔疏講為採集,采了又采;清·戴震、馬瑞辰講為茂盛。當為「茂盛」義。①全詩四章寫的是女子懷念徵人。妻子在家想念丈夫,卷耳正茂盛,提的又是淺筐,老采不滿,說明心不在卷耳上,符合詩的主題。②《詩經》中「采采」全當「茂盛」「眾多」講。《秦風·蒹葭》:「蒹葭采采」另一章作「蒹葭萋萋」,都當「茂盛」講。《曹風·蜉蝣》:「采采衣服。」毛傳:「采采,眾多也。」③全部《詩經》中及物動詞都無重疊形式,「採集」之義只用一個「采」。而凡在名詞前的疊音詞全為烘托態貌的形容詞。這種疊音詞的意義非單字意義的簡單相加,將「采采」講為「采了又采」,是由於對疊音詞的這種性質認識有誤所致。

1987年高考題,要求選擇字形,字音全對的一組,剩下唯一一組中有個詞「盤跚」,有人言當作「蹣」。其實均可。連綿詞只求語音相同或相近,不求字形相同,故寫法比較自由。如雙聲連綿詞「猶豫」可寫作「猶預」「猶與」「由夷」「由豫」「猶夷」等。

《資治通鑒》:「此諸將或任腹心,或堪爪牙,或是功臣。」「爪牙」在現代漢語中為貶義詞,義「幫凶,走狗」。在此卻是褒義詞。「爪牙」本來是禽獸尋找食物和保衛自己的工具,借喻而為武臣、猛將。這些將領,有的充任心腹,有的充當武臣,有的是功臣。

語法學常識

研究古代漢語結構的規律,包括詞法、句法。

《孟子·盡心下》:「孔子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

《孟子·告子上》:「其一人專心致志,唯弈秋之為聽。」

韓愈《師說》:「李氏子蟠,年十七,好古文……不拘於時,學於余。」第一個「於」,介詞,引進行為主動者,「被」。第二個「於」,引介動作涉及的對象,「向」。不受當時社會上那種恥於學師的風尚拘束,向我學習。

《論語·顏淵》:「齊景公問政於孔子。孔子對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雖有粟,吾得而食諸。」

修辭學常識

研究語言的表達效果。

古代漢語中最常用的修辭手法如「借代」「互文」。「借代」現代漢語仍然使用,而「互文」用得極少。「互文」指前後文句或詞語在意義上互相補充,參互見義。重在形分義合,上下文互相補充,共同表達文意。杜牧《泊秦淮》:「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煙」「月」在上,「寒水」「沙」在下,它們是「籠」與被「籠」的關係。在這裡「煙」「月」互相補充,理解為:煙、月都籠罩著寒水,籠罩著沙。《捕蛇者說》:「叫囂乎東西,隳突乎南北。」在東西南北都大喊大叫,橫衝直撞。假如不明互文的特點,只從形式上理解,易誤。《楚辭·離騷》:「啟九辯與九歌兮,夏康娛以自縱。」王逸《楚辭章句》註釋沒有考慮互文,把「夏康」連讀,講成人名,即「太康」。實際「啟」為夏啟,「夏」亦為夏啟。兩者互文,一言啟,一言夏,實指一個人。這樣理解形式上對應才整齊。

訓詁學常識

訓詁學是以訓詁為研究對象的學科。訓詁學以古代書面語言的訓詁作為對象,以語義為主要研究內容。

懂得訓詁學,有助於對詞義的理解。如訓詁學中詞語訓釋的一種方式是聲訓。用音同或音近字解釋詞義。有助於識別通假字。如:《詩·秦風·終南》:「終南何有?有紀有堂。」毛傳:「紀,基也。」「堂,畢道平如堂也。」

王引之《經義述聞》第五:「山基,畢道仍是山,非山之所有也。」他考證:本文上一章:「終南何有?有條有梅。」指山上出產的樹木。全部《詩經》凡屬於山有什麼都找出來:山有榛,山有扶蘇,山有喬松,山有樞,山有漆,南山有桑,北山有楊,北山有李,南山有杞,都指好樹木。這首詩第一章寫終南山有草木,二章談山,不對。不符合《詩經》體例。他通過古音解決:「紀」通「杞」,「堂」通「棠」。「紀」聲母「見」母,「杞」聲母為「溪」母,都是「之」部。「堂」「棠」皆定母,陽部。

學習古代漢語還應懂古代文化常識。

《許行》:「雖使五尺之童適市,莫之或欺。」秦漢時,一尺只有23厘米,五尺即1.15米。《西門豹治鄴》中有「齋戒」一詞,課本注為:「古時舉行祭祀,先要齋戒(包括沐浴、更衣、素食、獨居等),表示對神的恭敬。」其實這是一種誤解。佛教傳入中國前,「齋戒」的內容包括沐浴、更衣、節制嗜欲等正心潔身的要求,但並不要求素食。相反據《周禮》記載,古人齋戒還要強調肉食。特別是天子齋戒,一天要殺三次牲,早、中、晚都要變換花樣。佛教傳入中國后齋戒才要求素食。《西門豹治鄴》反映的語言事實是西漢以前的事。

通論部分只講文字、辭彙、語法、音韻、修辭、訓詁,其中文字、辭彙、語法是重點。

學習方法

總的來說,以運用為主。注意:

1.樹立歷史觀點,重在掌握古今漢語不同之處。

2.熟讀課文,多練習。所講篇章要精讀。要求背誦的篇章有:《鄭伯克段於鄢》《齊桓公伐楚》《鞌之戰》《呂相絕秦》《晏子不死君難》。

3.勤查工具書。《古漢語常用字字典》《辭源》《大字典》《大詞典》,何樂士《古代漢語虛詞通釋》,中科院語言所古代漢語教研室編《古代漢語虛詞詞典》等。

學習目的

學習古代漢語的目的大致有三:

1.提高閱讀文言的能力,便於批判繼承古代文化遺產。

文言文,它代表了漢語書面語的大多數,古人利用這種書面語,給我們留下了極其豐富的文化遺產。要了解古代的文化遺產,就必須學習古代漢語。

醫學上,學習醫古文,有利於繼承古代醫學遺產。《三國志·華佗傳》記載華佗告訴其弟子吳普,古時長壽的人運用氣功鍛煉身體和治病的方法之一:熊頸鴟顧。「熊頸」應作「熊經」。而《古漢語研究》95年4期李懷之《「熊經」新解》指出以前解作熊經,形近而誤,「經」當「懸挂」講,「熊經」即像熊一樣懸挂。模仿熊攀掛樹枝的動作。《廣雅·釋言》:「經,徑也。」《文選·左思》李善註:「直行為經。」徑:徑直行走。馬王堆漢墓帛書導引圖有題為「熊經」的,其圖為左右兩腳一前一後,左右兩臂一起一落,收腹挺胸,身體悠然有搖晃之狀,類似後人的行步功法。這正是熊直立行走的姿態。鴟,又名角鴟,是貓頭鷹的一種。鴟顧,像角鴟一樣回頭顧盼。模仿角鴟回頭顧盼的動作。「熊」「鴟」都在動詞前作狀語,這種現象稱作普通名詞作狀語。譯為像熊一樣徑直走,像角鴟一樣來回顧盼。

軍事上,要學習古人的軍事思想,也要接觸文言文。《史記·孫子吳起列傳》記述了齊國和魏國在魏馬陵的一場戰役。齊軍師孫臏向大將田忌分析兩國軍情時說:「百里而趣利者蹶上將。」百里指每天行軍一百里;「趣」義同「趨」。「趣利」,跑去爭利.蹶,形聲字,從足厥聲。本義為仆倒,跌倒,引申為「挫折」。蹶,動詞的使動用,使……受挫折;上將,高級武官,義同大將,主將。每天行軍一百里跑去爭利會使大將受挫折。

2.提高現代漢語的語言修養,增強現代漢語的表達能力。

語言是一個歷史範疇,就其自身的規律來說,現代漢語是在古代漢語的基礎上形成和發展起來的.現代漢語中還保留著古代漢語詞語,語法規則,修辭手法。還保留著表現力極強的成語,格言,詩文名句。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現代成語詞典》(甘肅師大中文系):「百足,蟲名,即馬陸,約一寸長,軀幹計二十節,切斷後仍能蠕動;僵:僵硬……用以比喻人雖死去,他的勢力或影響仍然存在。」《戰國策·燕策一》:「蘇代謂燕昭王曰」章蘇代講「其丈夫宦三年不歸,其妻愛人。其所愛者曰:子之丈夫來,則且奈何乎?其妻曰:勿憂也,吾已為藥酒而待其來矣。已而丈夫果來,於是因令其妾酌(斟)藥酒進之。其妾知之,半道而立。慮曰:吾以此飲吾主父,則殺吾主父;以此事告吾主父,則逐吾主母。與殺吾父,逐吾主母者,寧佯躓(zhì)而覆之(倒了它)。於是因佯僵而仆之(倒掉它)。」又《戰國策·燕策一》人有惡蘇秦於燕王者章蘇秦講忠信之事:「臣粼家有遠為吏者,其妻私人。夫且歸,其私之者憂之。其妻曰:公勿憂也,吾已為藥酒以待之矣。后二日,夫至。妻使妾奉卮酒進之。妾知其藥酒也,進之則殺主父(男主人),言之則逐主母(女主人),乃陽僵棄酒。」(陽:通「佯」)《文選》卷52曹《六代論》:「百足之蟲,至死不僵,以扶之者眾也。」李善注引《魯連子》:「百足之蟲,斷而不蹶,持之者眾也。」

《光明日報》:「他們在思想上腐蝕拉攏,引誘一些人唯名是爭,唯利是圖,唯官是搶,唯權是奪,肆無忌憚地侵吞和揮霍人民的勞動果實,追求比資本家還腐朽糜爛的生活。」其中「唯名是爭,唯利是圖,唯官是搶,唯權是奪」是古代漢語中「唯……是……」的格式。

平常說一鍋飯能吃十個人,一條凳子能坐五六人。實際運用的是古代漢語的語法規則:使動。「無所不知,無所不曉」:沒有不知道的東西。

而立:三十歲的代稱。《論語·為政》:「子曰: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

既然現代漢語是在古代漢語基礎上發展起來的,當然要提高現代漢語的語言修養,就要從古代漢語中攝取養料。像魯迅、茅盾、朱自清、冰心等現代文學大作家,無一不在古代文學,古代漢語方面有精深的造詣。錢鍾書《管錐編》。台灣作家瓊瑤《在水一方》,篇名和主題歌都取自《詩經·秦風·蒹葭》:「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遡洄從之,道阻且長。遡游從之,宛在水中央。」可見,熟悉古代文學的語言,對於提高現代漢語的表達能力,無疑是有積極意義的。

3.培養教中學語文特別是文言文的能力。

中學語文課本中的文言文,有的沒有註釋,需要老師自己解決。如《孔雀東南飛》寫焦仲卿懇求焦母留下劉蘭芝時說:「兒已薄祿相,幸復得此婦。」「復」下無注。「復」作副詞的常用義是「又,再」,如本文「終老不復取」。這裡講成「又,再」不妥。「又,再」表示動作行為的重複,而焦仲卿只娶了劉蘭芝一人,也只娶了她一次。「復」有助動詞「能」義。《漢樂府·長歌行》:「百川東到海,何時復西歸。」如果解為「又,再」似乎亦通,但不合事理,中國地勢西高東低,百川不可能西歸,更談不上再向西歸。「幸復得此婦」即幸好能得到這個婦人。

《史記·屈原賈生列傳》:「人窮則反本,故勞苦倦極,未嘗不呼天也;疾痛慘怛,未嘗不呼父母也。」高中課本「極」下無注。在這段文字中,「勞苦倦極」與「疾痛慘怛」相對,「勞苦」「疾痛」「倦極」「慘怛」都當為同義結構,「極」不能理解為「極點」。「倦」「極」同義。《廣雅·釋詁》:「疲,憊,極也。」西漢·王褒《聖主得賢臣頌》:「庸人之御駑馬……胸喘膚汗,人極馬倦。」對文,「極」亦「倦」。南朝·梁·殷芸《小說》:「晉明帝為太子,聞元帝沐,上啟云:伏聞沐久勞極,不審尊體如何?」答云:「去垢甚佳,身不極也。」其中「不極」一本作「不勞」,可見「極」有「勞」義,而「勞」,「倦」義相通。又《世說新語》中常見「小極」一詞,有時亦作「小倦」。可見,「極」就是「倦」。

課本中註釋有的是錯誤的,需要老師有辨別能力。高三《信陵君竊符救趙》魏公子將晉鄙軍:「勒兵下令軍中曰:父子俱在軍中,父歸;兄弟俱在軍中,兄歸;獨子無兄弟,歸養。」於是選兵八萬,進軍擊秦軍。「勒兵」注「檢閱軍隊」「勒」無「檢閱」義。「勒」本義為「馬籠頭」引申為「拉韁止馬」,再引申為「整頓」「部署」。《後漢書·光武紀》:「親勒六軍,大陳戎馬。」《史記·孫子吳起列傳》:「孫子武者,齊人也.以兵法見於吳王闔廬。闔廬曰:子之十三篇,吾盡觀之矣,可以小試勒兵乎?對曰:可。闔廬曰:可試以婦人乎?」

《史記·廉頗藺相如列傳》:「今臣至,大王見臣列觀,禮節甚倨,得璧,傳之美人,以戲弄臣。臣觀大王無意償趙王城,故臣復取璧。」「以戲弄臣」一說「戲」為動詞,一說「戲弄」為動詞。兩種說法於上下文意均欠穩妥。《藝文類聚》卷17「人」部引《史記》作「今大王見臣,禮節甚倨,得璧,傳之美人以戲弄,故臣復取璧。」又卷84「寶玉」部引作「今大王見臣甚倨,得璧,傳之美人,以為戲弄,無償趙王城意,故臣復取璧。」用此校勘今本《史記》,得知「臣」是因下文而衍。原來戲弄的是玉璧而非相如。秦王因騙得稀世珍寶而喜形於色,又將之傳給妃嬪賞玩,這才是文意重心所在,而非著意玩弄相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