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體仁(明朝末年大臣)

溫體仁(1573-1638年),字長卿,號園嶠,烏程(今浙江省湖州市)人,是明朝思宗時期的宰相,亦被認為是明朝的奸相之一。他於神宗萬曆二十六年(公元1598年)中進士,后逐步升至禮部侍郎。思宗即位后,溫體仁升為禮部尚書,並協理詹事府事。

溫體仁為人表面恭謹,實則內心兇狠,善於運用權謀。早在熹宗初年,學者錢謙益在主持浙江科舉考試時,有一名應試者錢千秋因受到奸人欺矇,答了俗詩一首,后被取中。溫體仁抓住錢謙益的舊案,誣告錢謙益受賄,成功騙取明思宗的信任,進而入閣輔政。在獲得相位后,他進一步勾結宦官和言官,排擠異己,網羅私黨,鞏固自己的地位。

溫體仁在騙得相位后,排擠了首輔周延儒,於公元1633年接替為首輔,並加封為太子太師、吏部尚書、中極殿大學士。他在執政期間面對嚴重的外患內憂,他並未提出任何有效的解決方案,只是曲意迎合思宗,滿足其個人私慾。同時,溫體仁還肆意排斥異己,網羅私黨。他在引用自己黨徒時,就暗中指使徒眾舉薦,然後假裝順應民意地予以批准;如欲排擠異己,就在表面上對這人很客氣,暗中則挑動他觸犯思宗,然後除去。這種兩面三刀的手法使得他在朝廷中樹敵眾多,但也無人能撼動他的地位。此外,溫體仁常常密奏誣陷別人,而又擔心事情泄露,便規定他所上奏章一律不下發,不錄副本,使朝臣卻都難明其真相。

另外,溫體仁還試圖通過興大獄來鎮壓那些正直的官員。他對於復社等以繼承東林黨的宗旨、抨擊奸佞、議論時政的社團深惡痛絕,並欲加以鎮壓。他還曾暗中指使黨徒奏請起用魏黨的呂純如等,以迎合魏黨餘孽的期望,並攻擊東林、復社人士。然而,這些舉動並未能得逞,反而引起了思宗對他的反感。

公元1637年,他利用黨徒張漢儒攻擊錢謙益和瞿式耜在家有不法之舉。然而,這次他的陰謀被揭露出來,思宗在親自詢問后得知這是溫體仁的誣陷行為,立即將張漢儒處死,並將溫體仁削職為民,遣送回鄉。次年,溫體仁病死。

人物生平

仕途經歷

萬曆二十六年,中進士。

萬曆三十年十二月,命翰林院編修溫體仁編纂六曹章奏。

萬曆三十三年十二月,命少詹事全天敘、左諭德、周如砥編修,顧秉謙、溫體仁簡討,劉一燝、王毓宗禮部主事,王三才、陳德元齎御書往各王府。

萬曆四十年四月,升編修溫體仁為南京國子監司業。

萬曆四十一年二月,升南京國子監司業溫體仁為左春坊左諭德。

萬曆四十三年正月,以諭德溫體仁署掌國子監事,體仁疏辭不允。

萬曆四十三年七月,升右諭德溫體仁為左庶子管理誥敕。

萬曆四十四年三月,升左庶子溫體仁為詹事府少詹事掌南京翰林院事。

天啟三年正月,溫體仁以禮部右侍郎管國子監祭酒事。

天啟四年正月,禮部右侍郎溫體仁並佐部。

崇禎三年六月,以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入閣。

崇禎十年六月,致仕。

朝廷攻訐

崇禎元年(1628年)冬天,崇禎帝朱由檢下詔推選內閣大臣。溫體仁威望太淺,還不能參與,很受崇禎帝朱由檢器重的侍郎周延儒也沒有被推選。溫體仁揣測崇禎帝朱由檢肯定會懷疑,於是上疏彈劾錢謙益受賄、結黨,沒有資格被推選,此前錢謙益在天啟二年(1622年)主持浙江會試,用關節語為記號,錄取錢千秋,后被人告發,錢謙益也受到責罰。這件事本已定案很久了,但是溫體仁重提舊事,很讓崇禎帝朱由檢心動。

次日,崇禎帝朱由檢讓內閣六部科道官員集中在文華殿,命溫體仁和錢謙益都到現場。錢謙益沒想到溫體仁會彈劾自己,言辭中十分委屈。但是溫體仁盛氣詆毀錢謙益,他說:「我本來不是言官不能隨意彈劾,遇到朝推,我更應該避嫌不說話的。但是選內閣大臣涉及社稷安危。而且錢謙益結黨營私,收受賄賂,滿朝大臣沒有一個敢說話的。我不忍看到皇上您孤立,所以不得不說。」崇禎帝朱由檢早就懷疑有廷臣結黨,聽到溫體仁這麼說,十分贊同。

但是執政的內閣大臣都說錢謙益無罪,吏科都給事中章允儒尤其積極為錢謙益辯護:「溫體仁其實是熱衷權力,如果錢謙益有錯,為什麼他等到今天才揭發?」溫體仁說:「我當初只是小官員,今天揭發錢謙益,也是為了朝廷要慎重用人。像章允儒這樣的肯定是錢謙益的同黨。」崇禎帝朱由檢大怒,命禮部把錢千秋的卷子拿來看后,責備錢謙益,感慨地說:「如果沒有溫體仁,我幾乎就犯下錯誤了。」章允儒被捕下獄,諸大臣也被嚴詞責備。爭辯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幫助溫體仁,只有周延儒上奏說:「廷推名義上很公平,但是實際上主持的人也就一兩個人,其他人都不敢說話。一旦說話徒然給自己惹禍。並且錢千秋這個案子本就已經有定論,不必再詢問大臣們了。」於是崇禎帝朱由檢當天就把錢謙益罷官。很多官員都被牽連。

晉用首輔

崇禎二年(1629年)春天,溫體仁又被彈劾娶娼妓、收受賄賂、奪人家產等諸多不法的事情。溫體仁請求辭職說:「因為錢謙益的緣故,攻擊我的人很多,但是沒有一個人為我辯護,我的孤立由此可見。」崇禎帝朱由檢再次召集大臣們對質,溫體仁和九華、贊化兩人辯論很久,最後攻擊這兩人都是錢謙益的私黨。崇禎帝朱由檢信以為真,他把大學士韓爌等召集到內殿,說大臣們不知道為國家操勞,只知道挾私報復,應當重罰。溫體仁再次以辭職要挾崇禎帝朱由檢,崇禎帝朱由檢溫言慰問。

知情官員上奏朝廷說錢謙益是自首的,不能再處罰。溫體仁又上疏說當初的證詞都是錢謙益自己搞出來的。當時審理錢千秋一案的左都御史曹於汴官員聯名上疏:「臣等親自審理錢千秋一案,旁聽和聽到的人達到數千,不是一個人能夠隨意掩飾歪曲的。溫體仁是在欺騙崇禎帝朱由檢,已達到自己陞官的目的。」溫體仁見勢頭不妙,轉而說這些人是「朋黨」,最終錢謙益被杖責。溫體仁后又因私人恩怨和大臣們堅持對抗,無論如何都不肯偃旗息鼓。崇禎帝朱由檢以為他在朝廷里孤立無援,更加支持他。

不久,周延儒進入內閣,第二年六月,溫體仁以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也實現了入閣的願望。溫體仁入閣之後,更加囂張。閔洪學代王永光成為吏部尚書後,排除異己,得到了溫體仁的包庇。御史史范、高捷及侍郎唐世濟、副都御史張捷等都被收作溫體仁的心腹。溫體仁嫉妒周延儒的官位在他之上,就預謀扳倒他。錢龍錫受袁崇煥的案子牽連要被判死刑,錢龍錫求情,周延儒說崇禎帝朱由檢盛怒難以解救,溫體仁則撒謊說崇禎帝朱由檢並不是很憤怒。錢龍錫的友人因此疏遠了周延儒。周延儒被罷免后,廷臣厭惡溫體仁做內閣首輔,想要召回曾經和周延儒一起入閣的何如寵。何如寵說:「君子和小人不並立,如果我不到朝廷里,溫體仁還要顧忌我好好主政的。」不久,溫體仁順利成為內閣首輔。

朋黨為患

溫體仁受崇禎帝朱由檢恩寵,更加嫉妒驕橫。他想要推薦的人,都要秘密讓人先提出,自己再去支持。想要陷害誰的時候,都要先故意假裝寬厚,再說出犯崇禎帝朱由檢忌諱的事讓崇禎帝生氣。崇禎帝朱由檢往往被他轉移了注意力,一直沒有發覺。姚希孟本來是講官,因為才望升為詹事。溫體仁討厭他,就用他假冒武生的事情,將他奪職去掌管南院。禮部侍郎羅喻義本來很有聲望,因為給崇禎帝朱由檢的文章中說「左右未得人」的話,溫體仁認為是在諷刺自己,就要讓他去掉,羅喻義堅持不從。羅喻義被免職。

魏忠賢遺黨日夜盼望溫體仁能夠推翻逆案,攻擊東林黨。恰好禮部尚書,左都御史空缺,溫體仁秘密讓侍郎張捷推舉牽涉逆案的呂純如,試探崇禎帝朱由檢的反應。言官嘩然,崇禎帝朱由檢也十分不高興。溫體仁自此不敢再進言起用逆黨,也更加憤恨反對派。

文震孟因為講《春秋》講得好進入內閣。溫體仁不能阻止,就派出特務每天守著他刺探他的過錯,又派人彈劾,直到將文震孟趕走。明朝末年,各地農民起義,朝廷準備設立五省總督,兵部侍郎彭汝楠、汪慶百不敢去,溫體仁就庇護他們,不再設立五省總督。起義軍進犯鳳陽(今屬安徽),義軍大兵進犯,皇陵被焚。有人彈劾溫體仁只知道受賄庇護自己的同黨,致使皇陵被焚,溫體仁就借了個由頭上奏要將其免職,文震孟反對,也被逐走。溫體仁還是很不滿意,又將和文震孟關係好的庶吉士鄭鄤陷害下獄。

溫體仁輔佐朝政數年時間,因為入閣前和大多數朝廷大臣結怨,不敢過於肆意妄為,自己廉潔、謹慎表現給崇禎帝朱由檢看。但是當時,清兵在京師附近蹂躪百姓,擾亂中原,邊境荒蕪,百姓的生活日漸困苦,他從未能獻上一個建議。

失敗被逐

禮部侍郎陳子壯曾經當面指責溫體仁,不久以議論宗親藩王的事情忤逆崇禎帝朱由檢旨意的名義下獄,官位也被剝奪。和溫體仁關係好的、和他做同黨的都是庸才、尸位素餐。溫體仁自己毫無所長,只知道向崇禎帝朱由檢獻寵。他醉心於排除異己、打擊政敵,感覺到自己樹敵太多,恐怕會招致別人報復。為了不給人留下把柄,凡是他呈給崇禎帝朱由檢的上疏,以及內閣擬定的有關文件,全部不存入檔案,企圖毀滅罪證。在溫體仁輔政期間,上疏彈劾他的人不計其數。這些人不但沒能扳倒溫體仁,反而引火燒身,有的被罷官,有的被流放,甚至有人被當場杖擊而死。

溫體仁最終難逃倒台的命運。錢謙益被張漢儒告狀,說他在鄉里結交了一幫朋黨,整日散布怪論、誹謗朝政。為報複錢謙益,溫體仁藉機逮捕了錢謙益等人。錢謙益覺得冤枉,向司禮太監曹化淳求救。張漢儒知道后泄露給溫體仁。溫體仁自恃有崇禎帝朱由檢的寵信,密奏給了崇禎帝朱由檢,並要求處置曹化淳。沒想到崇禎帝朱由檢把溫體仁的密奏讓曹化淳看了。曹化淳十分恐慌,就毛遂自薦,要求親自主持審理錢謙益一案。曹化淳不久就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和內幕,他報告給崇禎帝朱由檢,崇禎帝朱由檢這才知道在朝廷內已經形成了一個以溫體仁為首的「朋黨」。恰好又有人彈劾溫體仁,崇禎帝朱由檢就把張漢儒等立即枷死。溫體仁一看勢頭不對,就裝病在家,以為崇禎帝朱由檢肯定要安撫他,挽留他。

崇禎十年(1637年)六月的一天,溫體仁正在吃飯,崇禎帝朱由檢下聖旨,令削去溫體仁官職,讓他回鄉。溫體仁嚇得手中湯匙都掉在了地上。崇禎十年(1638年),被罷官回家。

崇禎十一年(1638年),溫體仁在家中病死。他死後,崇禎帝追贈太傅,謚文忠。溫體仁死後不到六年,李自成攻破北京城,明朝滅亡。

人物成就

首輔

溫體仁是崇禎年間任期最長的首輔。明朝末年,崇禎帝朱由檢在位的十七年中,內閣大學士像走馬燈一樣的換來換去,前後達五十人次。但溫體仁卻在頻繁的人事變動中穩居內閣首輔要職達八年之久。溫體仁官至少師兼太子太師,進吏部尚書、中極殿大學士,階左柱國,兼支尚書體祿,當時沒有人能與他相比。

歷史評價

史書評價

《明史》:為人外謹而中猛鷙,機深刺骨。

《明史》:周延儒、溫體仁懷私植黨,誤國覆邦。

《明史》:體仁雖前死,其所推薦張至發、薛國觀之徒,皆效法體仁,蔽賢植黨,國事日壞,以至於亡。

《偏安排日事迹》:御史張孫振疏其(顧錫疇)居官狼籍,持議偏僻也。內云:溫體仁在正地正色,小心七年如一日。先帝御謚「文忠」,而錫疇輒擬追削,逢迎門戶。

《聖安本紀》:尚書張捷覆奏:故輔溫體仁清執忠謹,當復「文忠」之謚。今體仁削謚,舉朝稱屈。

《崇禎閣臣行略》:溫體仁小心謹毖,兢兢自持,既與門戶不協,眈眈伺隙,遂絕私交,謝絕情面。

《三垣筆記》:崇禎時,誤國輔臣皆指周延儒、溫體仁,誤國樞臣皆指楊嗣昌、陳新甲。然曆數前後輔樞,其智睿優長,又推四人最。蓋將相乏才,故眾口所詆,猶居然冠軍,此國事所以不支也。

後世評價

御史陳以瑞疏言:故輔溫體仁之清忠,與周延儒懸殊。即當天啟朝故輔魏廣微亦自矯矯,因逆璫逮楊漣諸臣於詔獄,獨揭球璫怨,拂衣去;亦豈得與卑穢顧秉謙同日而語。

龔書鐸:為權力與群臣為敵,為私怨將燃眉外患置之不理,為報復無所不用其極,整日只知搬弄是非,是個誤國誤民的奸臣。

隋曉明:溫體仁進士出身,為人圓滑、城府深、老謀深算,尤其善於窺測政治風向,所以,光宗、熹宗兩朝為官。宦海浮沉三十年,一直左右逢源,官運亨通,魏忠賢當權時他不吃虧,魏忠賢垮台後他沒倒霉,真可謂混世有術,八面玲瓏。魏忠賢一夥勢力被除。朝中出現大權真空,溫體仁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絕好的機會。內閣選舉已定,要推翻它談何容易。而溫體仁竟然做到了。他乾脆把網撕破,自己鑽了進去。這其中主要用了三招:第一招是找人聯手,個人的力量畢竟有限;第二招也是主要的,死死抓住目標的弱點往皇帝的傷疤上撞,一次又一次;最後一招剷除異己,為自己奪取大權掃平道路。古往今來,所有的陰謀家與野心家都抱定一個宗旨,那就是奪得大權在握,呼風喚雨,顯示個人的極度權威。為了這個目的,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可以玩弄陰謀。可以寡廉鮮恥。可以損人利己,可以六親不認,甚至可以犧牲無辜者的生命、出賣國家和民族的利益。在這些人眼中,一切都是手段。只有權勢是目的。溫體仁,雖然與歷史上的人大奸大惡之徒如秦檜、魏忠賢相比不過是小巫見大巫,但他似一隻蛀蟲,蠶食著明崇禎朝廷,加速了明王朝的滅亡。他同樣為了個人權力欲的滿足,置國家、民族利益於不顧,以無辜者的鮮血染紅自己的登天之路。

史籍記載

《明史·列傳第一百九十六·奸臣》

家族成員

個人作品

詩作

題於《壽母圖冊子》

後世紀念

光緒《烏程縣誌》記有「明大學士溫體仁墓在毗山下」,現有「明大學士溫體仁墓遺址」石碑。